些食不下咽。并非饭菜不香,而是胸中百感交集,堵得厉害。他拿着筷子,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刘智坐在他对面,不紧不慢地吃着饭,仿佛只是寻常家宴。晓月细心,将两个孩子的碗里夹满菜,示意他们安静吃饭。李柏也坐在下首,默默用餐。
饭毕,晓月带着孩子去洗漱,李柏收拾碗筷。刘智引孙守义到院中石凳上坐下,沏了两杯清茶。秋夜微凉,月华初上,洒下一地清辉。
“恩公……”孙守义捧着温热的茶杯,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今日若非恩公,守义早已是阶下囚,不,是枉死鬼了。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守义……守义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说着,又要起身下拜。
刘智抬手虚按,止住了他的动作。“孙师兄,坐。”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平和,“我今日扶你,是举手之劳。你今日谢我,亦是人之常情。然恩情二字,过重则成负累。你我皆行医之人,当知悬壶济世,扶危解困,本为分内之事。今日若换作旁人蒙冤,只要刘某力所能及,亦不会袖手旁观。”
他顿了顿,看着孙守义依旧惶惑不安的脸,继续道:“我救你,非因你是我昔日同门,也非图你报答。只因我信你未作恶,信天理当昭彰,信医者之清白不容玷污。此事于我,是举手之劳;于你,却是生死之关,清白之重。你感念此情,我知。但不必时时挂在嘴边,更不必视为枷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
孙守义怔怔地听着,刘智的话语,如同清冽的泉水,缓缓流过他焦灼不安的心田。没有居高临下的施恩姿态,也没有虚伪的客套推辞,只有一种平实而透彻的洞见。是啊,对恩公而言,查明真相、仗义执言,或许真的只是“举手之劳”,是他品性能力使然。可对自己,这“举手之劳”,便是再造之恩。
“恩公胸怀,守义……愧不能及。”孙守义低下头,声音哽咽,“只是,守义实在愚钝懦弱,遇事便慌了手脚,若非恩公……”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遇此大变,惊慌失措,人之常情。”刘智打断他的自责,“经此一劫,你当明白,行医者,医术固为根本,然心性亦不可缺。当有仁心,亦需有明辨是非、临危不乱的胆魄。韩炳春之辈,医术或可,然心术不正,终是害人害己。你当引以为戒。”
“是,守义谨记恩公教诲。”孙守义郑重应下,犹豫片刻,又道,“恩公,济仁堂……我是回不去了。经此一事,也无心再回。不知……不知恩公这里,可还缺人手?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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