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去冬来,寒来暑往。自孙守义那场风波平息后,回春堂的日子,便如同一池被风吹皱后又复归平静的春水,缓缓流淌,静谧而充实。转眼间,数月时光悄然而逝,庭前的菊花开尽,腊梅又吐新蕊,墙角那株老槐树落光了叶子,又在春风中抽出嫩绿的新芽。
孙守义在回春堂安顿了下来。起初,他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谨小慎微,做事说话都陪着十二分的小心,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对刘智一家和李柏,更是恭敬得近乎卑微。刘智看在眼里,并不多言,只将一些整理药材、誊抄医案、照料药圃的琐事交给他,皆是需耐心细致的活计。晓月待他也极和气,衣食住行与李柏一般无二,并无半分轻视。李柏这个师侄,更是“孙师伯”长“孙师伯”短,有空便拉着他探讨医术,或是说些街坊趣事。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在这份平淡而安稳的日常中,孙守义心头的创痕渐渐平复,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他开始专注于手头的事情,将刘智交给他的药材分门别类,整理得井井有条;誊抄医案时,字迹工整,偶有不明之处,必恭敬请教;照料药圃更是精心,一畦一陇,杂草不生。他本就有扎实的医术底子,心态平稳后,在刘智偶尔的提点下,竟对不少药材的炮制、药性的细微差别有了新的感悟,处理一些常见小病也越发得心应手。刘智见他确实踏实勤勉,便也渐渐将一些简单的病症交由他初步诊看,自己再从旁复核。孙守义感激涕零,愈发用心。
回春堂的生意,因着刘智仁心仁术、有口皆碑,也因着前番公堂辩冤之事更添声望,越发红火。不仅是寻常百姓,连一些富户乡绅,乃至官府中人,有个头痛脑热、疑难杂症,也常慕名而来。刘智依旧淡然处之,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细心诊治。李柏的医术也日益精进,已能独立处理大半病患,成为刘智不可或缺的臂助。孙守义的加入,更是分担了不少琐事,让师徒二人都能更专注于疑难病症的钻研。
林家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在刘智牵线下获得的那批保和堂订单,林家兄弟做得极为用心,从选材到炮制,亲自把关,不敢有丝毫懈怠。保和堂验货后十分满意,不仅结了货款,更续签了长期的采购契约。林家的药材生意,总算是在风雨飘摇中稳住了阵脚,虽离昔日风光尚远,但已能养活铺面伙计,且因着用料实在、价格公道,渐渐在行当中重新积累起一点信誉。林文广兄弟经此一遭,彻底褪去了浮华躁气,多了几分沉稳踏实,偶尔来刘智处走动,言谈间满是感激与感慨,再无往日那份理所当然的索求姿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