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堂木的余音似乎还在肃穆的公堂上回荡。知府周大人已拂袖退入后堂,留下满堂的寂静与一地的狼藉——是王癞子失禁的污秽,是韩炳春瘫软如泥的绝望,是苟仵作面如死灰的颓然,也是孙守义劫后余生、喜极而泣的颤抖。
衙役们如狼似虎地上前,摘了韩炳春和王癞子的帽子,剥去外衫,套上沉重的木枷铁链。韩炳春似乎还想挣扎,嘶哑地喊了一声“姐夫救我!”,目光投向面色铁青、避之唯恐不及的济仁堂东家,却只换来对方更加嫌恶的转身。王癞子则彻底成了一滩烂泥,被拖拽着,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裤腿在地上拖出难闻的水渍。苟三也被上了枷锁,与主犯不同,他脸上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认命。
“退堂——”衙役的高喝响起,围观的百姓嗡嗡议论着,带着震惊、唏嘘、快意、后怕种种复杂情绪,开始缓缓散去。许多人离开时,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那个静静立在堂前的青衫身影——刘智。今日公堂之上,他言辞如刀,抽丝剥茧,于看似无懈可击的死局中,悍然劈开一道亮光,将魑魅魍魉照得原形毕露。这已不仅仅是医术高明,更是急智、胆魄与对世情的洞察。
孙守义还跪在原地,似乎还没从这大悲大喜的剧烈转折中完全清醒过来。直到冰凉的枷锁碰撞声和犯人被拖走的声响渐渐远去,他才猛地一个激灵,连滚爬爬地起身,甚至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眼眶通红,踉跄着冲向刘智。
“刘师弟!恩公!”他嘶声喊着,扑到刘智面前,不待刘智反应,已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纳头便拜,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恩公!孙守义……孙守义这条贱命,是您救回来的!我、我……”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住地磕头,一个接着一个,仿佛要将满腔的恐惧、绝望、感激、后怕,全都通过这最原始最庄重的方式宣泄出来。额前很快便青紫一片,渗出血丝。
周围尚未散尽的人群发出低低的惊叹,目光聚焦于此。李柏站在刘智身后,看着孙守义这般模样,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他知道师父此次为了查清此案,暗中耗费了多少心力,承担了多大风险。若不是师父明察秋毫,布局引蛇出洞,又于公堂之上据理力争,句句切中要害,孙守义此刻恐怕早已成了待决的死囚,而真凶则逍遥法外,甚至可能继续作恶。
刘智看着脚下叩头不止的孙守义,心中并无太多自得,反而有些沉重。一条人命,一场构陷,毁了不止一个家庭。韩炳春为权,王癞子为财,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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