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又是此人,送来那等羞煞人的软烟罗衣料。
李纨胸中百味翻搅,指尖微微发凉,只得强自敛了心神,对着贾兰低声道:
“你显叔父乃当世大才,他教导你的话,自有深意,你须谨记在心,莫要辜负。”
贾兰郑重应诺:
“儿子明白。”
这小小波澜无声散去,席间复归融融暖意。
李守中兴致颇佳,执壶与周显对酌了几杯琥珀色的金华酒。
李纨心细,见父亲饮了两三杯,便柔声劝道:
“父亲年节下固然兴致极佳,但还是该以保养身体为上,这酒性暖却也燥烈。”
李守中捋须呵呵一笑,并不执拗,周显亦顺势放下杯盏,点到即止。
一时间,杯箸轻响,笑语温言,午膳便在和煦气氛中行至尾声。
残肴撤下,李纨又陪着老父说了会儿家常闲话。
窗外日影西斜,檐角冰棱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印出细瘦的墨痕。
李守中端详女儿片刻,缓缓道:
“时辰不早了,荣府那边,除夕夜宴想是早已张罗起来,你婆母掌家辛苦,你早些回去帮衬着料理些琐务才是正理。”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扫过周显。
“为父这里有显哥儿相伴守岁,你只管安心。”
李纨闻言起身,与贾兰一同深深福了下去:
“女儿省得,那女儿便先回府,待明日女儿再带兰儿过来给父亲磕头拜年,恭贺新春。”
李守中捻着颔下几缕灰白胡须,眼底漾起慈蔼笑意:
“好,好,为父明日等着你们母子。”
李纨又向周显微一颔首,便携了贾兰的手,母子二人步履轻悄地退出了暖阁。
周显代李守中送至垂花门廊下,目送那道素净清雅的背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方才折返。
暖阁里炭火依旧旺,融融暖气裹挟着松枝清香,然而那热闹的人声笑语一旦散去,便显出几分突兀的空寂来。
周显掀帘入内,只见李守中并未回座,只负手立在方才弈棋的紫檀榻边,目光落在棋盘上尚未收拢的黑白子上,身形凝住,如同一尊静穆的古瓷。
窗外薄暮的微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斜斜映在他半边清癯的脸颊上,更显出几分寂寥的轮廓。
那双阅尽经史、洞察世情的眼眸深处,悄然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落寞,如同被寒霜侵染的深潭,波纹黯淡。
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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