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得更快,像是怕被人看穿了心思,又像是怕从别人眼里看到自己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尖。
有人抬头望着宫门上的匾额。
有人侧着身子,假装在看远处的山脊。
有人背着手,盯着地上石板的纹路,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了不起的道理。
但没有人在看别人。
或者说,没有人敢真正去看别人。
太宰费忌坐在马车上。
他的位置本该在第一排,以他的身份,以他的资历,以他和宁先君的关系,他完全有资格站在最前面,站在靳黜前面。
但他没有。
他不仅故意往后站,还换了一辆马车。
一辆普通的马车,没有太宰府的标识,没有那些显眼的装饰,混在百余辆马车里,一点也不起眼。
他就坐在车中,车帘半垂,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只手,搁在车窗边沿上。
费忌的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扫过宫门前那一片玄色的人影。
他看得很仔细,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是在清点人数,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每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心中就会浮现出一桩旧事——
左司马靳黜,侄儿强占民田,还打伤了前来理论的三户农夫。
右司马嬴奂,孙儿仗势欺人,与庶民争利,那庶民告到廷尉府,案子却被压了下来。
典客署令,儿子强纳民女为妾,那民女不从,悬梁自尽了。
府中丞,女婿在雍城横行霸道也bushi
大田署令,族中子弟侵占公田,把官田的水引到自家地里,害得下游百亩良田颗粒无收。
少府丞,妻舅私吞贡品,把本该进献的玉器偷偷卖了,换了几匹劣质货色充数。
还有廷尉,还有……
费忌一个一个地数过去,数到最后,他自己也数不清了。
他只知道,这宫门前站着的上百人,若真要追究起来——
一半要掉脑袋。
剩下的那一半,也脱不了干系。
费忌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不是笑,只是一种肌肉的本能反应,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像是牙疼。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平日里道貌岸然,上朝时一本正经,议事时引经据典,开口闭口都是“先君之法”“秦律之严”。
可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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