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呢?
谁家没有几个横行霸道的子侄?
侵占田产的,强买强卖的,欺男霸女的,甚至还有沾了人命的——
只是碍于各自的面子,彼此心照不宣,谁也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也正因如此,昨日之事才更让人心惊。
费忌的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空着的位置上——那是谢千该站的地方。
但谢千没来。
至少现在还没来。
谢千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此刻盘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费忌仿佛能听见那些沉默的人心里在想什么。
他们表面上站着不动,面无表情,可心里头怕是已经翻江倒海了。
每个人都在想谢千,想昨日的事,想自家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若是谢千真的发难——人头滚滚。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费廉。
去年在雍城醉酒闹事,与几个地痞起了冲突,失手杀了人。
虽说事后摆平了,该收买的收买了,该灭口的也灭口了,可若真要追究,那案子经不起推敲。
谢千那人,从来不讲究什么情面。
他若是翻出那桩旧案。
费忌纵然是秦国太宰,脸上不仅无光,还要作出表率。
可他总不能,也像谢千一样去亲自把自己孩子也砍了吧。
左司马靳黜虽然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可他笼在袖中的手早已攥得指节发白。
他在盘算,若是谢千真的翻出靳牟那桩旧案,自己该如何应对?
抵死不认?
可谢千手里怕是早有证据。
低头认罪?
那可是掉爵位的事,他舍不得。
拉别人下水?
可这时候,谁还顾得上谁?
右司马嬴奂又咳了一声,这回咳得重了些。
他也在想,自家孙儿那桩事,虽说只是与民争利,可秦律写得明明白白——“与民争利者,夺爵一级”。
夺爵还是轻的,若是谢千把那件事和别的什么事扯上关系——那就难说了。
典客署令站在人群中,低着头,盯着地上的石板。
那石板上的纹路他已经盯了许久,可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自家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去年强纳民女为妾,逼得人家悬梁自尽。
那民女的家人告到廷尉,案子被压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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