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理想主义者的灼热,在现实的铁壁前撞得火星四溅,却还没有熄灭。
“依我之见——”
木一挺直脊背,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嘶哑,却字字清晰,像是要把每个字都凿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当避其锋,或守其正!”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不与此不义之举同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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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带着浓重讥诮的嗤笑,从长桌对面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声音来源——铁一。
这个铁工坊的一把手,正歪着身子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桌沿,另一只手随意地转动着一枚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铁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嘲讽浓得化不开。
木一猛地转头,怒视过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上,像两把钝斧对砍,砸出看不见的火星。
“说完了?”铁一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他没等木一回答,自顾自说了下去:
“第一,‘夜幕视民如工具’——这事在座的谁不知道?需要你现在拍桌子喊出来?”铁一停下转铁钉的动作,用钉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咚、咚”,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第二,”他坐直了些,目光扫过木一涨红的脸,“‘避其锋’?往哪避?幻梦现在多少人?五万口——这是上月管一报的数。农庄、工坊、矿场、铺面,分布新郑城外三十里,城内七坊。怎么避?拖家带口进山当野人?还是你觉得夜幕和韩国那些官老爷,会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们走?”
铁一嘴角扯了扯,那是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至于‘守其正’……”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木一啊木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天泽那帮人是讲‘正’的?夜幕是讲‘正’的?等乱兵冲进工坊,刀架在你那些学徒脖子上时,你跟他们说‘我等守正’,看他们听不听?”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在韩沥身上。
那双总是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现实考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醒。
“现在的幻梦,”铁一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铁锤砸砧,“就是一块烧红的铁。不打,就等着被烧成废渣。打——”
他看向韩沥:
“锤在公子手里。”
“我等匠人,”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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