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伏的曲线,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但没人会起亵渎之念。
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所有的光投进去,都会被吞噬,连回声都没有。
当你与她对视时,不会想到情欲,只会想到冬天最冷的夜晚,想到悬崖边的风,想到某种盘踞在阴影里、等待时机的生物。
此刻,布一缓缓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掂量每一个关节的转动。深紫色的衣袖滑落一截,露出半截小臂——那手臂白皙,线条流畅,却莫名让人觉得,那皮肤底下包裹的不是血肉,是钢丝。
“公子要有所想,”布一开口,声音不高,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中,“尽可宣读便是。我等,不会多言。”
她顿了顿。
那双古井般的眼睛,直直看向韩沥。
“但我恳请公子,”布一缓缓道,语速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在这一遭过后,为未来考虑考虑——”
她吸了一口气,吐出后半句:
“幻梦,还要不要再待在新郑,甚至韩国这种是非之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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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布一的来历,是幻梦最大的谜。
三年前,韩沥筹备开设染坊与织坊,招募管事。告示贴出去的第七天,这个女人来了。没有简历,没有保人,只说想当布一。
韩沥当时正忙着处理一批从别地低价买进的,受潮的靛蓝,头也没抬:“理论上,你要真有本事,我可以给你机会。但绣娘对贵族而言虽是宝贝,却也不难找——你有什么本事争这个头?”
布一当时只说了一句话:“我的丝,可断竹。”
韩沥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让人拿来一根手腕粗的毛竹。
布一从袖中抽出一缕丝。
那丝极细,在阳光下泛着某种珍珠般的光泽。她将丝线绕竹一周,双手各执一端,轻轻一拉——
“嚓。”
竹子应声而断,断面平滑如镜。
韩沥盯着那断面看了三息,挥手:“布一归你了。”
三年过去,布一麾下的布庄扩张了七次,染出的颜色比宫里的织造局还多三种,织出的锦缎甚至卖到了齐国。而她本人,依旧神秘得像一口深井。
此刻,这口井投下了一块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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