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你有我武功高吗?我夜间一运功,方圆二十尺的蛛丝马迹都瞒不过我。”
韩沥指了指自己。
“没人在警觉性方面比我更强了,而且我已经睡饱了,而你得先睡饱了,白天好做事让我好好睡觉。”
韩重对此提不出反对意见,但他还是站在火堆旁,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快去吧。”韩沥拍了拍韩重的肩膀。
韩重只能不情不愿地向车厢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韩沥已经坐到了火堆旁,灰麻布大氅在火光中铺开,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他咬了咬牙,掀开车帘,隐没在车厢的阴影里。
韩沥把一些枯枝丢到了火堆里,让火稍微烧旺了一点。
他一边坐在火堆旁取暖,一边开始盘腿运功,继续运转着万川秋水。
真气在经脉里缓缓流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汇入丹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如同一块被水打磨过的玉石——温润,沉默,不起波澜。
旷野的风从远处灌过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陌生气息。
身后的车阵里,鼾声此起彼伏。
那些驭手们睡得很沉,有的人还打着呼噜,一声接一声,像远处田野里此起彼伏的蛙鸣。马匹安静地站在原地,偶尔打个响鼻,蹄子在碎石上刨两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车轮的辐条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吱呀”声,像某种古老而低沉的叹息。
韩沥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方圆二十尺内,每一片落叶的沙沙声、每一根枯枝被风吹动的轻响、每一只夜虫的低鸣,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夜很静。
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听到了另一个声音——脚步声,不急不慢,不是从车阵里出来的,而是从……从旷野的方向?不,是从车阵内走出来的。
那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不算大,但足够清晰。
韩沥没有睁眼。
他知道是谁。
因为那脚步声里带着犹豫——是那种想过来搭话、又怕打扰对方的犹豫。
火堆里的一根枯枝被烧断了,“啪”地一声,火星溅出来,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细碎的光弧,随即熄灭。
“李斯先生还不去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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