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盘算,从盘算到某种说不上是服还是嘲的笑容。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是皮笑肉不笑的、带着一点谄媚和试探的——是红鸮这个人在需要低头的时候能做出的最接近“和善”的表情。
“这个公子啊,”他的声音放轻了,语调也软了几分,像是在劝一个喝了酒说了硬话的朋友,“我们没必要说话这么冲——凡事都是好商量的嘛。”
韩沥没有退半步,也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的转变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这场戏会演到这一步。
“那你要能把事情做成了,不用通牒,而是用商量的方式解决,那是你的本事啊。”他的语气照旧温和得让人挑不出任何刺,“我给你的是底线。你怎么在底线之上把事情做好,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顿了顿,短到只有一息,然后问了一句。
“怎么样?干不干?”
红鸮抬起头,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在韩沥脸上定了两息。
然后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既然公子如此说了……那红鸮能说什么呢?我干了。”
“好!”韩沥脸上浮起一抹不加掩饰的赞赏。
红鸮也难得地收了一下方才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敷衍,眉眼里竟真有了一丝干大事前的沉静。
韩沥大手一挥,朝那十二尊白瓷美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这些白瓷美人我就不具名了,名你来定——你可以先送礼给长信,再来跟长信侯一起定此十二尊如何卖。”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件事又倒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
然后回头看着红鸮,又补了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玩味的笑意:“送礼时,你可以建议长信侯介绍这是韩国的宫廷技艺所传,烧出来就有这个样子了。”
红鸮眉头拧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尊小的素胎陶俑,又抬头看了看韩沥,声音里带着一股真切的困惑:“如果这真的像太后……那这理由不就是自欺欺人吗?”
韩沥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要的就是自欺欺人啊。”
红鸮愣了一息。然后他慢慢笑了——自欺欺人不是缺点,是台阶。
是给长信侯台阶下——是让长信侯能在嫉妒和利用之间找到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
“也是。”红鸮难得地没有反驳,只是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他不再问别的了。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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