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还没散去的马粪味,难道就让连县尉忘了——您不是还有十五匹马正在县城外大校场啊!您不需要去看看吗?”
连晋愣住了。
白芊红也愣了。
马,十五匹马。
昨晚在县廷门口拴了一夜,今天一早应该已经被牵到城外大校场去了——那是他带来的三十骑中多余的十五匹。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忘了。
白芊红转过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眼神看着连晋。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确:这事你可别就这么忘了。
“啊——我待会就过去。”
连晋的声音里有羞愧,有恼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窝火。
他也不知道才一晚的工夫,怎么就忘了一件这么重要的事情。
昨晚出门之前他还想着今天一定要去看看那些马——然后他就去了左右宫,然后他昏迷了五个时辰,然后他杀了一个更夫,然后他回来换了衣服……
然后马的事就从脑子里被挤掉了。
不——不是挤掉的。是有什么东西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脑子里那些该记住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角落里扫,而把他不该想的东西——比如白芊红穿着朱红深衣的样子——往正中间摆。
他咬了咬牙,把这股不安压下去。
“那县尉你带着人赶紧去大校场看看。”白芊红忽然开口了,语调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我就留在县寺继续帮县尉整理文件吧。”
连晋转过头看着她。“你不随我去吗?”
“县尉。”白芊红的语气冷了一度,“别忘了,如果一件事一个人可以做的时候,偏偏要两个人来做,那就是在浪费另一个人的能力和时间。”
“可是——”连晋有些惊怒。
“县卒向来没有女兵,因此我去不去也是无妨,不陪你去才是正理。”白芊红强硬地坚持着,每个字都像是在用刀裁布料,干脆利落,不给人留反驳的余地,“而相反,县寺才是我应该出现的地方,我该留下来。”
“县寺难道就容得下女官?!”
连晋这句话几乎是冲口而出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就是他自己昨天坚持要把白芊红带上马车、带进县寺的。
现在反过来用同一件事驳斥她,他浑然不觉这其中的自相矛盾。
白芊红没有指出这一点。
她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用一种玩味的目光越过连晋,落在韩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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