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着手指,一根一根地往下数。
“我和葛源都熟悉废丘的地形。我、连晋和白芊红都会轻功,夜里出入自如。连晋和白芊红住在同一间官宅,互相能做掩护。但更重要的是——我、连晋和白芊红理论上都不认识老杵这个更夫,而葛源却是认识的。”
谷筒和李爱互相看了一眼。
“还有一点。”韩沥把手放下来,看着李爱,“白芊红是临时来客。她随时都有可能回咸阳。”
“她有嫌疑她就不能走!”李爱梗着脖子,头上的獬豸冠跟着他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韩沥摇了摇头。“四月份就是大王加冠之日,事务繁杂。而且长信侯倚重白芊红的智谋——除非有决定性证据咬死她,不然来自宣内史和长信侯的压力,照样能让连晋和白芊红安然无恙。”
沉默。李爱沉默了。谷筒也沉默了。
他们本以为这只是废丘县内的一桩小事情——更夫被杀,查案抓人,秋后处斩,对秦法来说不过是走一次流程。但现在这件事从县里牵连到了郡里,从郡里又隐隐指向了长信侯。
要对付一个赵人剑客,即便加上他那三十骑——葛源有把握用县卒把他们围死。
但要对付长信侯?那是站在太后身后的、能够一句话换掉四个两千石大臣的势力。一个县狱史,凭什么跟他斗?
谷筒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韩沥。
“不知……县令有什么两全其美之策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语气里那种老吏特有的油滑在尾音里收了干净,只剩下一层实打实的困惑。
韩沥看着他,又看了看李爱。
“如果要破案——我确实没本事教人。我自己都有嫌疑,教了也没人敢听。但可以拖。”
他把“拖”字咬得比别的字略重半分。
“继续拖下去,白芊红走定了。但我和连晋、葛源都还会留在废丘。时间一长,案子悬而未决,也许凶手会犯什么决定性的错误。到那时候——证据自然就上门了。”
他停了一下,又接上了另一句话。
“如果你们想早点结案——还有一个法子。找个本来就该秋后处斩的死囚,让他认下这桩杀人。就此结案,县廷的考评不受影响,长信侯那边也不会来找麻烦。”
话音刚落,李爱便猛地抬起了头。
“法为天下程式,岂可如此辱之!”他的声音不高,但底下的怒气是实的——不过不是冲着韩沥来的,是冲着这个提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