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患,你刚到这边处理完,那边又出了乱子。这时候你需要县尉调兵、需要狱史查案、需要县丞调粮——结果他们个个都因为你平日里不给他们批申请,给你阳奉阴违,这里卡一下、那里限一下——你怎么办?"
"那我就以剑慑之!"连晋眼睛一翻,脱口而出。
韩沥没有反驳,只是又接了下去:"那你猜会怎样?县丞是县令属员,被你慑了只能忍气吞声——但忍气吞声不等于不记仇。
他记了仇,就会让你案头上堆满各种需要批复的鸡毛蒜皮,让你忙得焦头烂额还找不出他错处。"
他停了一下。
"至于县尉——他的顶头有郡尉。狱史——他的顶头有郡卒史,还有郡监。你拿剑慑他们?他们的顶头上司会问:连县令凭什么拿剑指着我的人?”
“宣肆可是内史!”连晋阴戳戳地刺道。
“郡尉和郡监可不是长信侯的人,至少宣肆可以给你撑腰,但支持你乱来的话,郡监和郡尉会给他压力的。”韩沥也不在乎地交待着这里的细节难点。
连晋的脸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像你一样窝囊?"
这句话他已经忍了很久了,从第一天在城门口见韩沥,就想把这句话甩到他脸上。
带着三百人入县,结果只敢下地种田、替鳏寡孤独干活、在乡下来回跑——这叫当官?这叫窝囊。
韩沥挨了这句刺,没怒。
他只是歪了一下头,用一种奇怪的语气问了一句。
"可曾闻破家县令,灭门郡守乎?"
连晋为之一愣。
"想让县里府库充裕,腰包鼓囊——"韩沥把手指在案桌上叩了叩,语气悠悠的,"就需要把眼光往那些富户、有钱的豪强身上放。合理、合法、合规地去拿。这才是县令该动脑筋的地方。"
连晋眯起了眼。"可你好像不是这么做的。"
"我?"韩沥笑了一声,"我有钱,也有人。所以我只要做增量就行——多开几个工坊,多拉几条商路,钱自然就来了。"
他把手一摊。
"可有些人,手里没钱却有刀。那该怎么办——难道很难猜吗?"
连晋没有说话。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咂摸了好几遍。
"我感觉你好像在让我做刀。"他冷笑了一声。
"不要觉得我是在设计你。"韩沥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吞吞的调子,但底下的认真是实的,"我历来都以保护黔首利益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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