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大人多多关照""右尉大人年少有为"——这些奉承话从他们嘴里滚出来的时候,连晋的嘴角压都压不平。
不过是几天的工夫,态度就全变了。
这就是权势的味道。
当然,他也没傻到以为当了代县令就能事事顺遂。
代就是代,不是真。
造纸坊还在建,韩沥还没走,那些老吏心里头真正向着谁——他自己也清楚。
但没关系。
他本来就不指望靠一个代县令的虚衔翻盘。
十几天后的大事一成,谁还稀罕这区区千石的破位置?
"连县尉?"
韩沥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回来。
散了堂之后,韩沥把他单独叫到了县令官房。
案子后面堆着几十卷竹简,用皮绳扎得整整齐齐,搁在那儿像一捆沉默的柴火。
"这就是我批复过的故竹简。"韩沥拍了拍那捆竹简,手指在上面轻轻叩了两下,"明天我行县,这些你就拿去县尉官房看吧——有什么疑惑,可以问问县吏,作为代县令,他们必须回答你。"
连晋上前一步,单手把皮绳提起来掂了掂。
好家伙,起码五六十卷。
竹简互相挤压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皮绳绷得紧紧的,勒进他的指腹。
"一个县令一天要看这么多?"连晋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些都是他们的总结性报告。"韩沥随手从捆里抽出四卷竹简,摊在案上,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卷,"比如这个是令曹昨天的汇报。昨天大概有二十几个来县寺告状的诉讼者,令曹把他们为什么诉、哪些按秦律能接、哪些不能——全用最简单的文字写在上头了。"
“最简单……”连晋看着四个竹简堆成的内容,不禁咽了口口水。
"一卷竹简大概三十六根,除去前头空白的那根和末尾那根,能写的也就三十四根左右。一根算你写二十个字罢——其实最多十五个字。"韩沥拍了拍那四卷,"四卷算下来大概两千字,合三四百言。"
“这还算少的。”
他顿了顿,又从捆里抽出六卷,按卷头的墨字分别搭在一起。
"这是户曹昨天的——六个乡的乡里正记录。各地户籍哪里变动、田土哪里增减、有爵之籍转民籍的、民籍转奴籍的——都在这里头。"
连晋盯着那六卷竹简,嘴抿了起来。
"当然也有不是全这么厚。"韩沥从捆里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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