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还是一些稀松平常的问题——平日吃的饱吗?吃的是什么?待在这里多久了?想家吗?家里还有什么人?冬天怎么过的?能御冬吗?
开始役夫还回得很正常,比如吃的是麦饭和菽饭——基本上难以下咽,而剌嗓子,也吃不饱,仅能裹腹——但还是有基本口粮可以保证的。
这个役夫待在这里大概两个月了,是春耕刚刚忙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替换上来的,家里有个媳妇,有个十来岁孩子和三四岁的幼童——其中半大小子和媳妇可以勉强应付农活。
至于冬天的事情,他就一概不知了,因为他还没在这里待过冬天,大概还有一个月他就可以回去了。
最后韩沥的问题是,最近有没有人死了,死了以后大家什么态度,另外死了的家人会有什么报偿。
前面役夫还能回答,死了人,大家只能哀叹此人没这个好运回家团圆,但后面关系到家人的问题,役夫就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甚至要看着郑瑢,而郑瑢对此也一无所知地看着韩沥,两手一摊——很显然,她作为工地上长大的郑国之女,对此也不太理解。
韩沥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对着这个役夫伸出了手。
"握住我的手。"他下令道。
这下役夫呆愣了,郑瑢瞪大了眼睛,白芊红和焰灵姬只能无奈一叹。
"假丞,您——"见白嵌红和焰灵姬不做反应,郑瑢还想自己劝。
但韩沥主动说道——对役夫说:"我坚持,你握住我的手。"
役夫不知所措地看着韩沥,又看着郑瑢,又看了看白芊红和焰灵姬——实在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以一个役夫身份,跟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有肢体接触。
但看到少府官吏模样的白芊红做出了微微点头的样子,役夫还是大气不敢出地握住了韩沥的手。
那手一握上去,役夫就僵了。
他干惯了粗活,手上全是裂口和硬茧,跟韩沥那双手一比,糙得像树皮。
他不敢用力,只虚虚地搭着,像怕把对方的手给蹭脏了。
韩沥一摸役夫的手,就感到了异常的粗暴,枯槁和骨结粗大,这是一双做惯了农活和徭役的手。
"你看,"韩沥对役夫打趣道,"我也是个做过农活,下过地的人——不完全是个不事生产的米虫。"
这话郑瑢瞪大了眼睛,而焰灵姬和白芊红各自偏过了头。
役夫——役夫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他已经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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