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气,被奚落是被奚落,但还真没出过声。
韩沥皱了皱眉。
那声哼分明就在近旁,不是郑瑢,又是谁?
他下意识地又扫了一眼昌文君身后那扇磨砂金属的小门,心里某个猜测隐隐成形,却到底没往深处想。
"韩世侄。"昌平君适时地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你在鄠县这么忙,真的好吗?为什么不多花点时间在泾阳,或者别处呢?"
"您说凡事超过了七成,算是一件好事吗?"韩沥反问。
这话一出口,堂上刚热起来的气氛又冷了下去。
田光和朱家面面相觑,没听懂。
昌文君也皱着眉。
只有昌平君,像是悟出了点什么,又像没抓全,迟疑道:"世侄可能还得多说点。"
"假设,现在昌平君您和昌文君做生意,一家人的生意。"韩沥不紧不慢地说,"昌平君您七,昌文君您三,双方能接受吗?"
"我兄长要多拿点——"昌文君还当韩沥在客套,张嘴就要客气。
"世侄说的是。"昌平君却猛地打断了他,"你多在鄠县动动也好。"
昌文君愕然地看向兄长。
昌平君只隐晦地摇了摇头。
他终于明白了韩沥在劝他什么——千万别让秦王的身边只有楚系。
秦王会不舒服的。
而赵姬的存在,甚至赵姬那点残余势力的存在,在这个当口,就是必要的。
不是赵姬需要秦王,是秦王的朝局需要赵姬这样一个人,来冲淡楚系的浓度。
昌文君到底不是蠢人,看到兄长的眼色,又咂摸了一下"七成"那话里的味道,脸色变了几变,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端起酒盏闷了一口。
"敢问左庶长。"田光见气氛缓和,便问出了此行的正题,"这石磨能否让农家推广到中原和六国呢?"
"昌平君您看呢?"韩沥把球踢了回去。
昌平君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才回应道:"田侠魁,眼下石磨、石碾都刚刚上贡给大王,大王将之当赏功之物,不会轻授。"
"若贸然外传……等石磨在六国境内形成风潮,万一秦军攻伐不利,极有可能是被牵连罪责的。"他露出遗憾的神色,"不光农家会被大王责罚,左庶长也会被斥责啊!"
"唉!"田光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这年轻的秦王,枉有一天下之心,却没有一天下之善。如此急功近利,天下必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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