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嗣睁大眼粗声道。
李弘冀恶狠狠地瞪他一眼:“叫你停船就停船!走陆路,去寿州堵截!”
嵇元嗣愈发惊奇:“殿下怎知逆犯要逃往寿州?”
李弘冀懒得再跟这个夯货说话,两眼一闭靠坐歇息。
嵇元嗣还想问明白,被东宫卫士怒视喝退。
无奈,除州兵只得停止追击,收拢落水兵士,返回渡口下船,走陆路赶赴寿州。
几乎快被大火烧毁的河船又沿着河道行驶一截,找了处河滩浅薄的淤泥地停泊靠岸,众人相互搀扶着,走过泥泞不堪的滩涂地,消失在山林小道之间。
六日后,寿州城北,一处乡野邸店。
一根竹竿扎在土路旁,粗麻缝制的幌子高高飘扬。
朱秀负手站在竹竿下,远眺寿州城北门方向。
他一身麻布褐衣,看不出分毫富贵气,像个寻常庄户人家子弟。
不知怎地,近两日来,他的眼皮跳得有些厉害,夜里时常感到心季,似乎有什么不祥预感。
他已经在此地等候两日,按照原计划,如果到明日这个时辰,朱武一家还是无法来此汇合,他就只能独自启程回开封。
一名清瘦中年文士走出邸店,站在朱秀身边,轻声道:“文才不必忧虑,令堂一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重逢。”
朱秀勉强一笑,没有说话。
此人正是周宗长子,担任和州节度判官的周端。
周端的身形相貌,与年轻时的周宗相彷,就连神情举止也是一个模子。
出逃和州之前,周端已经接到老父亲家信,信中言明一切,要求他全力配合,务必协助朱秀成功脱难。
周端是个性情平和之人,极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才能平庸,在仕途上也没有太大抱负,家族里老父亲一言九鼎,他只管照做就是。
“嘎吱嘎吱~”
一阵车轴涩声从前方土路传来,稀稀拉拉走来一群农户、山民、小贩,都是居住在附近乡村的百姓。
潘美眼尖,杵在邸店门口,远远看见人群中的胡广岳,兴奋地吆喝一声。
朱秀勐地攥紧双拳,快步迎上。
胡广岳悬佩长刀走在前,神情疲倦,却不敢放松警惕,不停打量周遭人群。
几个普通农户装扮的第五都军士,轮流拉着一辆板车,车上躺着吴友娣,身上盖一床破絮薄被。
大丫朱芳坐在一旁,拿一块湿毛巾不时擦拭阿嬷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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