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从前那个需要用宽大斗篷遮掩全身的少年了。
神医谷三个月的救治,将他从生死线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曾经遍布全身的诡异红斑已经消退殆尽,只留下额角一缕淡红色的发丝,像是熔岩冷却后残留的余温,嵌在他如月光般清冷的银白色发丝之间,妖异得近乎不真实。
他闭着眼睛,呼吸悠长而均匀,胸腔几乎看不出起伏,整个人像一尊被精心雕琢的玉像,美则美矣,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只有那缕淡红色的发丝在风中微微拂动时,才让人恍惚意识到这是一个活着的、拥有体温的人。
他的手搭在扶手上,指节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得像一件精致的瓷器。
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每一片都泛着健康的光泽。
神医谷不仅治好了他的病,还给了他一副堪称完美的躯体。
只是这具躯体的主人,似乎还没有完全适应这具身体的存在。
他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没有换过姿势,没有睁开过眼睛,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过。
与轩辕竹的沉静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小公主轩辕竺。
她是一刻也坐不住,身上的衣服依旧少得可怜,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即便北地的寒风能把人的骨头冻脆,她也坚决不肯把自己裹成一个臃肿的雪球。
只一件薄薄的鹿皮短袄,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截手腕,下摆堪堪盖过腰际,下面是一条紧身的皮裤,脚上蹬着一双及膝的长靴。
她的头发编成一条粗大的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系着一颗狼牙,在她坐立不安的动作中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她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来七八回了。
第一回,她走到窗边,踮起脚尖朝外张望,然后失望地缩回来。
第二回,她绕着轩辕竹的椅子转了两圈,试图从他波澜不惊的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的破绽,失败了,悻悻地退回自己的位置。
第三回,她走到轩辕赤的书案前,想开口说什么,看到父王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第四回,第五回,第六回……
此刻她正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的宫道。
暮色已经很浓了,宫道两侧的火把刚刚被点燃,橘红色的光在风中摇曳,把守夜士兵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看见的每一道移动的光影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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