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入耳、事事关心乃势之必然。我们复社后生小子自叹弗如,故当日尹山大会时,共订盟规:毋从匪彝,毋非圣书,毋违老成人;毋矜己长,毋形彼短;毋巧言乱政,毋干进辱身。实在是不想做出位之思。”
“天如,你恁客气了。首揆不过试探你的抱负,何必闪烁其辞!”吴昌时在一旁十分焦急,怕他风骨太硬一味争辩下去,弄巧成拙,忙辩解道:“泾阳先生此联语一出,风行海内。天下人看來,都以为其心怀抱负可谓大矣,但学生以为不免有关心太过之嫌。”
“关心太过,此话何意?”周延儒微微侧一下身子,看着有些矮胖的吴昌时,“这位是……?”
“晚生吴昌时,草字來之。浙江嘉兴府人氏,去年中了举人。”他见周延儒并无不屑之色,不慌不忙,侃侃而谈:“世上有大抱负的人,往往不懂得变通,以固守学问道德与人为难,东林诸君子一概难免。以致内阁所是,外论必以为非;内阁所非,外论必以为是。朝野相异,百姓不知其所从,人心焉能不大坏!济世利人的旨趣岂不落了空?复社虽给人称作小东林,也讲求经世济用,但对窗外风雨,却是该入耳者入耳该关心者关心,不敢只知讽议朝政,品评公卿。”
周延儒点头道:“好个该入耳者入耳该关心者关心!天如,你不必皱什么眉头,这段故事我也知道,乃是前朝的阁臣王荆石规劝顾泾阳时所言。不料顾泾阳却极不赞同,反驳说外论所是,内阁必以为非;外论所非,内阁必以为是。我记得王阁老是娄江人,是你的乡先辈吧!”他不等张溥应承,接着道:“天如,你们的心思我也猜测出一二。复社的声势虽说不算小,但若只是一味地研讨文艺,再进一步就难了。若能学优而仕,境况自然会大不相同。近日有人给皇上进谗取缔复社,我回奏皇上讲学论文乃是太平盛事,禁它做甚?皇上的念头倒是有些转了!其实习文也罢,习武也罢,都是不虚此生,想要有所为于世,而不能寂寂填沟壑。圣人说君子疾沒世而名不称,不然岂不是有负父母师友的栽培!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其实权势能治人,也能自保。”
张溥见他折节下士,语意殷殷,戒备之心顿减,想到三十岁才中进士,比起吴伟业已拖延了七年,隐隐有些惭愧,慨叹道:“学生早有为朝廷出力之心,虽蹉跎至今,忽忽已届而立,终算有了报国的门径。”
“门径?其实不过入门而已。要想登堂入室,还需际遇和工夫。天如,你有什么打算?”
张溥一怔,沒想到周延儒问得如此直接,但又见他语含关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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