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都察院副都御史,自家本沒有想到,更想不到的是圣旨上竟特地注明官阶是从三品,比正常的都察院副都御史低着一级,他猜测着皇上是出于抚慰之心,升官本是可喜可贺的事,可他一想到从三品的乌纱换了老父亲的一条命,千万个不甘心。今日知道父亲沒有了刀光之灾,万分欣喜,可同时心里也添了一股怒气,竟比替父亲担惊受怕的惊恐厉害百倍。他低着头,看不到崇祯脸上的颜色,但听到皇上出言汹汹,咄咄逼人。
“臣并沒有忘恩负义。”
“洪承畴曾上专折替你父亲求情,今日在郊劳的赐宴上还向朕面请,你却要参他,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
杨嗣昌叩头答道:“臣所知道的恩义与皇上所说的不同。”
崇祯见他把话顶了回來,冷笑道:“照你这么说,朕是不懂得什么是恩义了?”
“臣不敢,臣沒有诬枉皇上之意。臣心里想的是国恩,沒有个人私惠;想的是公理,沒有个人私义。不错,洪承畴是一再替臣父求情,臣心里感激莫名,若论私谊的话,臣自然可与他成为刎颈之交的生死至友,但臣想的是朝廷礼法、伦理纲常,所以不得不参他。”杨嗣昌说道最后,神色凛然。
“那你要参他什么?”
“参他居功自傲,藐视皇上,无人臣礼。”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旁边伺候的太监、宫女们全都怔住了,个个手颤心摇,偷偷看着崇祯的脸色。杨嗣昌的话触到了崇祯的隐痛,他慢慢往前倾一倾身子,仔细盯着杨嗣昌,心里暗自惊讶,一个刚刚到任的都察院副都御史竟这么胆大,话又说得直白,不知道绕弯子顾惜脸面,真是出人意料。他又开始思想洪承畴的所作所为,一举一动,就是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都在瞬间回想了一遍。他盯了杨嗣昌片刻,才问道:“你可是想借着参洪承畴为自家沽名钓誉?”
“臣决沒有私心!”
“那朕要好生听听洪承畴到底有些什么错?他刚刚为朕建立了不世之功,满朝文武……不、不,天下都是尽人皆知的。朕御驾亲迎,恩宠已极,就是要给天下人树一个替朝廷卖力的楷模,他居功自傲,朕怎么看不出來?”
杨嗣昌用手捏捏跪得有些麻木了的双腿,又叩头答道:“臣想请教皇上,兵法上常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将在内君命该不该受呢?”
“多此一问。”
杨嗣昌抬头道:“皇上适才说,洪承畴是立了大功的人。不错,荡平陕西居功甚伟,若沒有皇上屡屡平台召对商讨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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