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跨入延仁宫正殿,瑟音戛然而止。
一身素雅月白深衣的质子坐在殿内正中,端坐身姿优雅,缓带轻裘,倒是敛去了一身的杀伐之气,恍惚间仿佛只是一位精通音律的翩然公子。
眼前之人仿佛从画卷中走出,堪称风华绝世。
嬴钧起身,施施然一揖:“安乐殿下光临,子钧未能提前迎接,实在失礼,还请恕罪。”他的目光状似不经意地在她身后的念锦身上转了转,眉目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也是,以他的敏锐,不可能发现不了这段时间宫中的端倪,甚至恐怕已经猜到她的来意。
半晌也没声音。
嬴钧垂首行礼,静默了半天觉得不对,诧异地抬头,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印象中的安乐公主,虽然还是个小姑娘,可无论遇到什么事,哪怕心中恐惧至极,也几乎从不失态。
然而,此时这小姑娘的脸上却有晶莹泪珠串串滑落,然而又死死地咬着唇不开口,仿佛委屈至极。
嬴钧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自己还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吧?他怎么莫名就生出了一种心虚?
“……安乐殿下,你怎么了?”他掂量了半天,小心翼翼问道。
眼泪初时不过三两颗,可安乐忽然之间鼻子一酸,倒是真的觉得委屈极了,眼泪滚滚,一个字也说不出。
她想起自己次次无疾而终的婚事。
想起他们在初雪的夜晚于炉火边对饮,梅花白的滋味是那样甘美。
想起他在御花园的梨树之下鼓瑟,梨花如漫天白雪随着他的乐音翩飞。
想起月鉴之中,星河为枕,星河为衾,天地之间除了灿烂星光,便只有他们两人,仿佛一切都为他们而静止。
若能真的永远静止,该有多好?
……想起此刻,豊都外重重围困的十万晟军精兵,想起高高城墙上紧握剑戈,慷慨悲歌的晏军将士。他们也有家人儿女,他们的家人儿女,在盼着亲人明天依然平安。
安乐拭了一把泪,哽咽地开了口:“嬴钧,我很害怕。”
她又抹了把泪,自顾自地走了过去,绊了个趔趄。嬴钧下意识伸出手来想扶住她,跟在安乐身后的念锦却一个箭步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他前面扶住了她。
安乐擦了一把泪,低声开口:“我长到十八岁,从未见过真正的战争。可是,现在战争却真真正正地来了。”
“我在宫里,也能听到城外晟国军营的喧哗之声。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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