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青衣少年跟在阿原身后 进来,从容一礼。
这位处士云嵬瘦削身影,竹篁青的宽袍大袖飘飘摇摇,抬起头来却垂着眉眼,五官皆是清清淡淡,神色亦是恬然自若,并无甚出彩的地方,却隐隐透出股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来。
让人不由得想到原本长在幽幽空谷中的一株兰,却误入喧嚣尘世之中。
不知怎的,嬴铮觉得这名处士似乎有点眼熟。
他请云嵬坐下,一边亲自为他的茶盅内倒茶,一边开口:“云先生此来见面,嬴铮甚为荣幸,先生不必拘礼,有任何见解指教,还请畅所欲言。”
“殿下明日就要在朝议上提出第二轮变法之事了吧?”对面坐着的云嵬默不作声地看着嬴铮倒茶,却突然开口。
嬴铮心里一惊,手上却依然稳稳地端着茶,不动声色地缓缓地放下了茶壶。
第二轮变法的主张比一年前发起的第一轮激进许多,事关重大,他做得甚为隐蔽,除了父王以及身边最亲近的几人,从未向他人透露过。
到底是哪个环节走漏了消息?此事是否已泄露给更多人知晓了?
他心念电转,面上却浅浅地笑了,眼角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云先生……这是听了谁的胡言乱语。变法如火如荼,秩序井然,我则刚刚巡查变法之事归来,哪里有什么精力提出第二轮变法……”
他的目光慢慢顺着氤氲的茗烟水雾移到了云嵬脸上,忽然愣了愣。
那双清澈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面不改色地编谎,似乎漾起了一丝涟漪,却疏忽不见。
此刻,那眸底沉静得如同竹根下的冷泉,冰得人一个激灵,却叫人觉得,深处仿佛涌动着极力抑制又灼烫难忍的波澜。
嬴铮刹那间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心中没来由地一痛,竟有些说不下去了。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沉默了半晌,隔着袅袅茶雾,各怀心思。
还是云容先打破了沉默:“殿下不必怀疑。消息并未走漏,我知道此事……因为我便是为殿下送绢镖的缈云阁中人。”
“……是你?!”
这下嬴铮是真的掩藏不住脸上的惊讶了。
他恍然大悟:“对了,云嵬!——缈云之云,山鬼之嵬?”
怪不得他会觉得这名字耳熟了!
三年前,有一枚拴着绢帛的暗镖射到他的卧房窗棂边,告知他雍都为控制疫情封城,周边县城却有暴民闹事,落款便是“云嵬”二字。
这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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