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掉了他左边的袖子。她翻找出药和棉纱,待认真检查伤口时,突然发现,在伤口旁边,赵寒泾的左臂上,有一块小小的烫疤。
那烫疤的颜色很淡,不仔细瞧的话,是看不出来的;但它的轮廓又很清晰,仿佛就是拿了一枚云纹的香篆,烤热了直接烙上去似的。
她盯着那块疤痕,足足盯了十几息的工夫,抬手便把人给抱到了炕上。
倘若这块疤痕并非仿制的话,她似乎能明白,为什么赵寒泾说,他能治失魂症。
赵寒泾做了一个梦。
血。
满地的血。
木架子上挂满了许多圆溜溜的东西,宛如风铃似的,打着转儿摇晃在半空中。当其中某个东西的正面转向他时,赵寒泾几乎要尖叫着蹦起来——那是他师父的脸!架子上挂着的那些东西,全是圆溜溜的人头!
但他蹦不起来,也喊不出声。
他早被人塞住嘴巴捆了起来,押到了一个树桩做成的砧板旁;他们摁着他强迫他跪下去,把他的脑袋垫在砧板上,然后扒开他的衣领,直扒到肩膀底下,把他的后颈完全地露出来。
衣衫浸透了那些已经死去了的血液,冰凉的刀压在那截纤弱的颈子上,赵寒泾想要反抗,他宁可自裁也不愿意死在这些人的手里,但他浑身的气力都仿佛被抽走了似的,只能战栗着随他们摆弄。那刀又往下压了压,一道冷漠的声音在他耳边质问道:“你是谁。”
是冯烟的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是冯烟?
——“你到底是谁?”
她机械又麻木地问道。
到底是谁……我到底是谁……赵寒泾张了张嘴,但他的嘴被塞住了,他只能无助地发出些“呜呜”的声音。此刻,赵郎中仿佛游离于自己的身体之外,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眼睁睁看着那刀缓缓抬高,随即狠厉地劈了下来——
他惊醒了。
赵寒泾一身冷汗地趴在褥子上,整个人都还沉浸在这个噩梦中;他的颈子被垫在枕头上,而当他抬起头,恰好看见冯烟就坐在他身侧,正试图扒开他的衣领……现实诡异而又荒唐地与梦境重叠,他站不起来,只能本能地挣扎起来,一边挣扎一边往外爬。
冯烟有点儿摁不住他,条件反射地动作起来,扯着他没受伤的那条手臂往背后一拧,膝盖也跪在了他的后腰上。但她很快发现,这并不能使他冷静下来:小郎中一边蹬着腿,一边伸出另一只胳膊,拼了命地往炕沿儿上够,仿佛连自己小臂上的伤口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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