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结底,还是葛掌柜有够没脸没皮的。他原先便是个满街坊乱窜的地出溜,跟谁都一副烂熟模样;而自打两年前,香烛铺临街的门脸被冯郎中踹过来的那坨钱一刀给砸个龟裂,这位忝着脸来讨赔偿时,发现老赵家的伙食终于是人能吃的了,更是有事儿没事儿便来蹭吃蹭喝一番,生生把自己铁打铜凿锡镴浇造的厚颜匀给了小赵郎中一半。
葛迷糊被烧麦烫的嘶嘶哈哈吸凉气儿,却仍在努力地咀嚼着,他弓腰站在堂中,丝毫没有被逮个正着的尴尬:“这不是刚去县衙送完寿材嘛,怕横死鬼跟进家门,先上您家蹲会儿。”
顺便再偷两口吃的。
他私下里同阿嫣抬杠的水准,可能就是跟这位损友磨炼出来的。赵寒泾拉过椅子坐下来,把笼屉从葛大师再次偷偷伸出的手边挪开,言辞和善地冲他翻起白眼:“你……你说你这人缺德不缺德,哦,怕鬼进你家,就把鬼往我们家领?去去去,滚出去。”
摸了个空,葛迷糊讪笑着擦了擦自己的鼻尖儿,满口流利的京片子,比说书老先儿唱的还热闹:“别介呀赵郎中,我跟您讲,自古是怂人怕善鬼,厉鬼怕恶人。就你们家那位冯郎中,好一个眼露下白、斜眉似刀的相貌,再横的鬼,见了她都得绕道。”
没救了。赵郎中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蓄起中气丹田发声,抻着颈子冲厨房呼唤道:“阿嫣,阿嫣呐——冯师妹——冯郎中——老葛说你——”
“嗐嗐嗐,你别喊你别喊,能不能讲点义气。”葛迷糊慌忙去捂赵寒泾的嘴,把他摁回到椅子上,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我跟你说个事儿,正事儿。”
赵郎中上下打量了葛迷糊一番:“就你这人,还能有正事儿?”
“我怎么就不能有正事儿了。刚刚我去县衙,正赶上点卯,呼啦啦全衙门的差役都出了窝。你猜怎么着,昨儿晚上,平康街旁边的面墩巷,死了人了。一个是南关坊李员外家的便宜小舅子,一个是打更的老于头。这一大清早,巷子里老宋家的小小子儿就跑到县衙跟前敲鼓,说夜里起来解手还听见老于头喊四更,后边就没动静了,结果早上一开门,夸嚓,人死他家门口了,血滩子里还泡着水草和鱼鳞,你说晦气不晦气。”葛迷糊就跟评书似的,连说带比划,讲的那叫一个有鼻子有眼。
“晦气,晦气极了。”赵寒泾从善如流地帮他捧哏儿,从头到脚都透着敷衍。
然而他心里登时颤了颤,人是四更之后死的,而昨夜那把蜂鸣的桃木剑,也是在四更响起来的……鱼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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