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翠莲对着他们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就别乱动了!”说着,扶了陈芸躺平,然后又问陈芸伤到了哪里,凭着经验,用胳膊肘给陈芸按了几下,试图令她舒服一
些。
外面,月圆月缺,迷雾般的天色渐渐散去,一线亮光出现在遥远东方,弄得檐下的鸟雀异常活跃,唧唧啾啾叫个不停。
到了辰时,沈翼好生款待了杠房杠夫,然后同秦涵荣一道往灵堂来,准备启棺出户。
堂内跪着满满一地人,沈母身边的盼雨、冷云、冷香,周夫人房里的夏莲、夏婷,吴夫人身边的秋菊、秋香,陈氏房里的春芝、春燕、春芜、春蕊,常姑妈身边的冬梅、冬珠,潘翠莲房里的莲心、兰心,安绮春身边的青鸾、青梅,陈芸房里的瑞云、瑞彩、杜鹃、杜仲,另有二叔祖家、三叔祖家的女眷,乌泱泱只见白衣一片。
“咣当——”
丧鼓一响,悲声大放。
沈母站在灵前,望着堂中的紫檀棺木,哭得恨天恨地;周夫人一想到老景凄凉,也哭得断肠断气;林姨娘想着没了靠山,从此又要任人拿捏,顿感以后孤苦无依,也哭得要死要活。
再往后去,沈雪晴哭得呜呜咽咽,沈雪沅哭得细声细气,朱庭玉和范惠来哭得骡马放屁。
沈稼公、沈稼夫毫不流泪,只是绷着面孔,似引极之弦;吴夫人、陈氏假模假样拿着绢子挡在眼前;潘翠莲、安绮春、陈芸跪在最后一列,垂着脑袋,维持着默然态度。
外头请的主祭师展开讣告,声情并茂道:“昔者祖宗相继,鞠育子孙,怀抱提携,劬劳万状。每逢四时交代,随其寒暖,增减衣服,撙节饮食。或忧近于水火,或恐伤于蚊虫,或惧罹于疾病,百计调护,惟恐不安,此心悬悬,未尝暂息。抚育子孙成立,至有今日,皆祖宗劬劳之恩也。虽欲报之,莫以为报。兹者节届春夏秋冬天气,将温热凉寒,追感昔时,不胜永奠。谨备酒肴羹饭,奉阖门眷属以献。尚飨!”
震天哭声中,主祭师的声音弱了不少。
沈复一见主祭师放下讣闻,登即喊了一句:“躲钉!”
冯妈妈眼尖手快,迅速递了一把小扫帚给沈母。沈母抬手接下,步履迟迟走到棺木前,抡起扫帚扫了扫棺木上的灰尘,然后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棺材,终于退了下去。
杠房的杠夫们见程序走完了,各自手拿了一根长棍,然后组成方阵,齐心合力架起棺材。
沈雪晴见棺材抬出去了,一边哭、一边遵从阴阳生的指示,上脚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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