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原本在棺材下的长凳。沈雪沅也带着哭腔捧起丫鬟送上来的银盆,对地一掷,砸得咣当咣当响。
哭声大作,震山撼岳。
外头,邓善保急三忙四喊了几个伙夫,将堆在院中的铭旌、圈花、灵幡、云罗、挽幛、挽联、香谱、雪柳等奠仪抱到府外,又有三四个茶房的茶师傅张罗彩旗杆、龙头铜锣、遮阳红伞、绿扇、金瓜、钺斧、朝天
蹬、鹤童、虎判、开路虎等物。
锣鸣开道,只见门前白簇簇一片,香车宝马停在道边,各色凉桥排了一条街的长蛇。
沈复抱着灵牌,走在抬棺杠夫之前,一张张雪白的纸钱漫天降落,直让人眼球发晕。
一行过了市口,只见路上彩棚高搭,设席张筵,和音奏乐,原是朱家、安家建棚路祭。
沈稼夫和朱老爷原是旧识,一见了面,两人免不得寒暄一番,说些无关紧要的场面话。
安老爷和沈稼公从对手成亲家,关系更是深厚,当下上来安慰,说了好些宽慰之语。
沈复不喜安老爷市侩嘴脸,非是问到自己,绝不应答,倒是那安家公子面如美玉、目若朗星,沈复见之心喜,十分盼望与之交谈,只可惜下葬紧迫,没过一会儿功夫,队伍又开始行进。
慢慢到了日中,送葬队伍到了西跨塘福寿山,只见天朗气息,山清水秀,好一处钟灵之所。
阴阳生捧着罗盘,算定棺材的方位,然后才着人挖坑。等坑挖成,他又往坑里添了一匹锦缎,呜囔囔念了几句含混不清的符语,然后随手抓了一把五谷杂粮抛进坑中。
杠夫们看了半天好戏,最后才抬棺葬入土坑,又拿铁锹铲了无数回土,终于在地面线以上培起土馒头。
邓善保娴于世故,一面安排人焚烧奠仪,一面又安排人将事前准备好的墓碑插在坟前。
沈复作为孝子,理所当然跪在碑前,一时只见纸钱乱飞,灰烬四迸,不由低头啜泣。
这一哭,哭到日暮黄昏,彩霞在天边连绵起伏,一群无思无虑的鸟儿排成阵列掠过天空。
沈复回到家里,嗓子已经干哑,仍然守规矩到沈母、陈氏房中问安,然后才回住处。
陈芸可怜他最近事事当先,心下想多伺候,可实在无心分与他,一来才发引过,府里力乱无章,许多事都要她亲自出面过问,二来她怀着孕,自己尚且难以顾全,哪里顾得上其他?
如此又过两日,陈芸将丧礼之后的琐事处理干净,捧了花费账册到陈氏房中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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