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顾不得什么晓行夜宿,终于缀上队伍,乘夜色深沉悄悄潜入马车,看到裴小环抱着虎头枕如老树盘根的睡相,这才心中大定,盘腿坐在马车一角正要入定,听见小丫头梦中呓语:“臭哥哥,说好的生死不弃,转眼就不管小环了,说话不算数,再也不理你了!”一阵又是:“澜哥哥,小环听话,别丢下我!”“哥哥,我哪里也不去,别把我送走!”……颠来倒去反反复复就是这几句,一会儿眼泪就浸湿了虎头枕。
李惊澜叹息了一声,也不去修炼,斜躺在小丫头身边,把薄被从小丫头身下缓缓抽出,拉出一角,轻轻的盖住她的腰腹,腿是盖不住的,盖上就是一阵乱蹬,如同哪吒闹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十六岁过半的李惊澜就学会了照顾孩子,或许是从小被人照顾习惯了,好不容易有个自己可以照顾的人,他忍不住掏心挖肺的去喜欢这个小丫头,又或许在苦水中长大的他,觉得这丫头其实比自己还苦,除了自己谁还在乎她?所以,两个孤独的少年竟不自觉的有了相依为命的感受。世间人皆慕一时荣华富贵,又有几个为十世谋,百世谋?多少聪明人在趋利避害上栽了跟头,却不自知。
又有谁能猜得到,一个二品大员甚至手握大秦一品以下监察大权的官宦子弟和曾经的天潢贵胄会相互觉得彼此可怜,孤苦伶仃相依为命。
天欲晓,冷冷的秋风从车窗的细缝里钻了进来,小丫头使劲拽了拽被子,死死压在自己身底的被子纹丝不动,连拽了几把,小丫头就被自己气醒了,欠起身子狠狠的捶打了几下小薄被。冷不丁听到身旁有个熟悉的声音戏谑道:“哟,人家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裴小环,你是三日不见,起床气翻番。”
就听得马车里一声尖叫,然后“乒乒啪啪”一阵乱响,李惊澜和裴小环跳下马车的时候发髻也歪了,脸上,领口全是哈喇子,裴小环站在车辕上爬上李惊澜的肩膀,一手抓住李惊澜已经蓬乱的发髻,一手在空中乱舞,李惊澜笑容清浅,双手牢牢的扣住两只乱动的小腿,任小丫头发疯。
不远处的书院教习林让,双手拢在袖中,笑意清冽真诚,如释重负。
原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书院和朝廷,有着各自不同的目的,又加上这既是多年的例行公事,再说这包子有肉不在褶子上,自然不会太关心这边,所以李惊澜悄然而去无声归来,并没有惹人注目,队伍按照既定的行程不紧不慢的向云州东南方向的恒山而去。
百年前佛教神僧达摩以一苇渡江西来,发大誓宏远,普度众生之苦,不仅传下精深佛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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