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惊澜指指视线远处正揪着小光头在原野里撒欢儿的红衣女童。
“当时的她每天夜里都会哭醒,会把被子蹬成碎布条,先时我不明白,后来从她的梦呓中才猜出大概,她是在逃跑啊!她就一直跑一直跑,但是在战争中没有安全的地方,她就这样跑着,所以,我在那个时候开始问自己,如果我爹娘死了,我该怎么办?如果我死了,我爹娘又怎么办?林教习,不怕你笑话,那一夜,我也哭了哭的把小丫头都惊醒了,接着就是两个人头顶着头流泪,所以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正了解我爹的感受,要是有一天哪个王八蛋敢打小环的主意,老子也要夷他十族。那个时候,我就不想死了,或者是说不想那么轻易的死。”第二杯酒又是大口咽下。
“到了京城,夫子走了,太子撂了挑子,把一副天大的担子扔给我一个奶毛都没褪干净的少年,说实话,我在书院门口真是强作镇定,一泡尿憋的我差点当场出丑,但正是站的高了,看到的东西也不太一样。一场赤地千里的战争,对于你我来说,对于书院的读书人来说,想起来都不寒而栗,可是对于大秦呢?辽东练了六年的骑战,当今费了多大的心血才拉拢了朵颜三卫?仅仅是为了内附而大喜过望?不是的,这是一盘大棋,用我们武夫的话来说这是以伤换命啊!当今不惜以步卒对骑兵,用幽云二州甚至并州打残,死死拖住沧骑,以北境五百里白地为代价,换沧国绝冠天下的铁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然后衔尾追击,直插狼胥山,用辽东精锐铁骑和朵颜三卫的养精蓄锐一战而定天下。不得不说当今圣上雄才伟略,气势磅礴啊!”李惊澜满饮一杯,啧啧有声。林让初闻惊天手笔,一把银壶竟在失神间自手中滑落,李惊澜眼疾手快一把捞住,林让回过神来也是一脸苦笑。
幽云二州九十四万人口,并州又三十七万,加起来一百三十万人,就只是为了拉长战线,以有生力量消耗百万铁骑的精气神,一道道雄关注定樯橹灰飞烟灭,这还只是大秦,沧国在一座座高城下,在十万关东铁蹄长驱直入三千里下,又有多少生灵涂炭?一将成名万骨枯,一个王朝呢?林让不敢往下想了,沙盘上两败俱伤的士卒算什么,幽云二州的白地算什么,真正的杀戮不是千里之地,而是千里又千里,千里又千里,血流三千里。
真相竟是如此!所谓的风雪前夜的巨变,并不是拖延沧国铁骑的脚步,而是让沧国把怒火积攒到顶点,不得不战不得不血战不得不倾国之力来打这一仗,从而落入一个大圈套,洒下鱼饵钓金鳌,若不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内乱,此时此地,已是血流漂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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