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一阵感慨。
当初他跟着楚昭行军,楚昭单独住最豪华的大帐,顿顿山珍海味,酒肉不断,身边姬妾侍奉。
普通士兵呢?吃的是掺了沙子的粗粮,有时候连粮饷都被克扣,饿肚子打仗是常事。
楚昭从来不会跟士兵坐在一起吃饭,连士兵的面都少见。
可萧宁呢?
身为大尧皇帝,万金之躯,却跟最底层的士兵吃一样的饭,坐一样的篝火边。
没有尊卑,没有隔阂。
难怪玄甲军愿意卖命,难怪连战连捷。
这样的君主,别说楚昭比不了,古往今来也没几个。
李儒心里,对萧宁的敬服又深了几分。
可感慨归感慨,听着满营此起彼伏的笑声、吹嘘声,他的眉头却慢慢拧了起来。
耳边飘过来的话,全是“张申不过如此”“定戎唾手可得”“八阵图吓唬人”。
一句比一句骄,一句比一句狂。
李儒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想起,才半个月前,在平阳城的正厅里。
提起张申的名字,庄奎一脸凝重,卫青时满心忌惮,徐学忠连连劝陛下见好就收。
那时候,“张申”两个字,像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这才几天?
五关一过,七天时间。
所有人就都把戒心放下了。
军心太浮了,这是用兵大忌啊。
李儒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迈步走向萧宁,走到近前,躬身低声道:
“陛下,臣有话想跟您说。”
萧宁点点头,起身跟他走到营边的僻静处。
山风从峡谷里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篝火的热气。
远处的欢声笑语还在飘过来,混着风声,格外刺耳。
“说吧。”萧宁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淡淡开口。
李儒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陛下,您不觉得不对劲吗?”
“现在全军上下,从士兵到将领,都觉得张申徒有虚名,觉得定戎城唾手可得。”
“士兵们骄躁,将领们轻敌,都觉得八阵城也不过是纸糊的摆设。”
“这才几天啊?当初在平阳,提起张申,众人无不忌惮。现在五关一破,就全忘了?”
“军心太浮了,这是用兵大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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