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东篱一伸手接下。他饮酒素来讲究浅斟慢饮,回味品尝,只是此时莫名的心绪激荡,情难自抑,也学着劲节仰头而饮。只是酒性过烈,他酒量远远不如风劲节,一时呛着,顿时大咳起来。听得风劲节在一边低低而笑,卢东篱又羞又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卢东篱性子端方稳重,从不口出恶语,即便遇着了极难堪的事物,也不过淡淡一笑置之。也只有对上无法无天的风劲节,每每被他撩拨得无名火起,气得脸青唇白,逮着机会也会小小地刺激一下风劲节。此刻,乍见卢东篱不顾形象的白眼恼怒,风劲节却是喜不自胜,笑吟吟地取了另一壶酒,径自饮了起来。
“秦国的‘笑言’最为多变,酒液莹澈,肖香馥郁,入口甜润醇厚,入喉却如火烧,口中留涩,回味却是微酸,恰如人生无常易变,酸甜苦涩,个中滋味,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陈国的‘长梦’最为醉人,酒色泛青,气味芳香,入口绵绵,落口甘甜,回味生津,不提防间很易令人多饮,然后长醉不醒。哈,人若真个长醉不醒,以天为盖,以地为庐,长醉又何妨?”
“楚国的‘竹醒’最为清冽,入口甘爽,中间柔绵、还有淡雅舒适的药香和爽口的微酸!只可惜,楚国大变,不知这‘竹醒’酒的酿造方法可曾失传?唔,说起来,都怪那只狐狸,下回见着他,非得要他送我几十坛‘竹醒’才行!”
“狐狸?”
“哈,突然就想到一个朋友了!竹醒竹醒,做人那么清醒做什么?还是难得糊涂的好哇!忘记是上天赐给人类最好的礼物……”
“忘记么?如果真正能够忘记,确实何尝不是一件幸福?只是……”卢东篱的脸上渐渐有了神采:“曾经的过去,有无尽的辛酸苦楚,但也有无比的欢愉美好,忘掉一切,就不再是我了……人生若忘记过往,忘记一切苦乐,往后的人生又有什么意味?如果连最好的朋友也忘记了,那我活着还做什么?比之行尸走肉也不如!所以,我宁愿不忘!”
劲节动容,轻轻道:“人生苦短,人心易惑,那么多的痛苦、幻灭,真的不愿忘怀?”
“忘不掉,又何必刻意去忘?曾经,我也想忘尽一切痛苦,如今,才知道,无论是恨是怨,是爱是念,都是生命中的一部分,不忘,如何也不忘。”
劲节望着东篱淡淡微笑的脸,迎上他的双眸,那眼神,有着悲痛后的释然,有着痛定后的坚毅,劲节长长呼出一口气,微笑着说道:“当然不能忘,你若忘了,我如何上穷碧落下黄泉地寻你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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