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剑道数十载,乃至为求心无旁骛连从花扶疏手里赢来的女子都不惜亲手斩杀的靖南公,眨眼间就能猜出空相这一剑的数十种变化轨迹,大音希声大巧不工,平凡到极致便是返璞归真,自己倥偬半生才悟出来的剑道至理,一个刚练会两招剑法的和尚居然也明白。
任平生发出含糊不清的一声,像是不屑的冷哼,也像是自嘲的苦笑,与持续积势缓缓攀至此生再不可及之修为巅峰的老和尚完全不同,这位经历过两次天地呼应灵气灌体洗练的十二品剑修,强盛到如日中天光芒万丈的气息一瞬间就汹涌爆发出来,手里佩剑光华炽烈。
刚停了一两句话功夫的劲风再度激荡,甚至比刚才来得更放肆,峰顶上空云层开始像火炉上烧开了的水一般剧烈翻滚,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松树愣是被吹弯树干,树冠几乎要触及地面,骇然无助的小和尚顾不得没吃完的新鲜瓜果顷刻就没了踪影,咬牙聚起丹田中可怜兮兮的真气,双手双腿死死缠住下半截还算挺直的树干不放。
一旦松手,小和尚可能会比空相师兄更早涅槃成佛。
老和尚刚练会不久的这一剑根本毫无花哨,没有看起来圆转如意的剑花,也没有惊艳夺目的绚丽剑光,若是陈无双在此处,多半是瞧不上这种毫无观赏性的招式,可就是由上而下、剑锋斩落到浑厚力道一半时才人随剑走变为合身向前的一刺,却让如临大敌的任平生嗅到了能威胁到他生命的危险气息。
初涉江湖的年轻修士都会故作深沉地学着师门长辈,没经过多少事情就感慨着说一句江湖水深,可这座一代新人换旧人的江湖暗流汹涌,究竟水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恐怕苏慕仙把一整座巍巍昆仑都砸进去,激起来的水浪用不了二三十年就会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空相神僧接掌白马禅寺住持、身披大红袈裟受封国师以来,几乎就再也没人见过这位名列当世三大神医之一的老和尚出过手,偶尔能想起来要么是说他在朝堂上能与首辅大学士平起平坐,要么是说他在江湖上妙手回春的本事仅次于无根浮萍一样的南海段百草,连他是堂堂十一品修士都快要被人逐渐忘却了。
世间修士如云澜江中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江湖里每天都会有人踌躇满志,也每天都会有人心灰意冷,能在喧闹不休的刀光剑影中被人记住名字的毕竟还是极少数人,尤其以锋锐攻伐之道独占鳌头的剑修,其实大抵对于佛道两家的弟子不怎么看得起,任平生少年成名,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最终做了能跟驻仙山平分秋色的正道名门越秀剑阁掌门,心高气傲更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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