柄。
剑身开始发光。
不是金属的光,是曼陀罗花的光。黑色花瓣一片一片从剑身上长出来,血红色的花蕊一根一根从剑锋里钻出来。整把剑变成了一朵花,一朵从三千六百年的人类文明里长出来的、用几十亿条人命浇灌出来的、在三百年军火生涯里锻造出来的——曼陀罗。
“这把剑现在不是武器了。”小E说,“是食物。”
“食物?”
“对。是喂给独苗老鼠吃的食物。剑身里封着你妈三百年来收集的全部索引——佛教的、道教的、印度教的、伊斯兰教的、基督教的、犹太教的、锡克教的——所有信仰的索引。三千年人类文明的全部记忆,压缩成一把剑的形状,一口咬下去——”
“够两亿只老鼠吃一辈子了。”
奈荣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没有反抗。
曼陀罗花瓣轻轻缠上她的手腕,像母亲握住女儿的手。
“妈。”奈荣轻声说。
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不是回应,是告别。
三百年军火生涯的告别。
几十亿条人命的告别。
所有罪恶、所有仇恨、所有恐惧、所有贪婪的告别。
花瓣一片一片从剑身上脱落,飘向空中,像蝴蝶飞向光明。
花蕊一根一根从剑锋里抽出,消散在风中,像香灰被风吹散。
剑身变得越来越细,越来越亮,最后变成了一道光。
一道刺穿一切虚无的光。
一道填满一切空白的光。
一道让饿了三千年的人终于吃饱了的光。
奈荣握着这道光。
然后她转身,面对三万只老鼠族人——不,不是三万只老鼠族人,是三千年来所有躲在黑暗中、等着这一刻的殷商遗民。
“走吧。”她说,“去喂饭。”
殷商遗民们跟着她,走出了宗果图书馆,走进了书虫洞,走出了书虫洞,走进了般若空间,走出了般若空间,走进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马尼拉的王城区。
曼谷的大皇宫。
雅加达的独立清真寺。
河内的文庙。
每一处正在被独苗老鼠啃食的人类文明遗迹前,都出现了一只老鼠。
不是灰色的独苗老鼠。
是银白色的、胡须会发光的、眼睛里燃烧着三千年记忆的——鼠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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