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二十三分。
田中一郎的膝盖已经不存在了。不是医学意义上的坏死或截肢,是更彻底的、近乎形而上的消失——他的身体认定膝盖这个东西不再需要了,于是骨骼重新吸收,肌肉溶解,皮肤直接贴着空气,像一棵树在修剪掉多余的枝杈。
但他没有死。
他跪在菩提树下,额头贴着石板,闭着眼睛,看到的东西比睁着眼睛时多一万倍。
一开始他看到的是光。不是般若空间的那种银白色的、慈悲的光,是更原始的、混沌的、像宇宙大爆炸之前的那种光——没有颜色,没有方向,没有温度,只是“有光”这个事实本身。光里面有东西在蠕动,不是生物,不是意识,是比意识和生物都更根本的东西:意义。
意义在成形。
田中一郎看到的第一层真相,是关于他自己的。
他不是一个五十六岁的日本养老基金经理。他是一个容器。一个从三千年前就开始准备的容器。鉴真在分裂自己的意识、封进三万六千粒孢子的时候,留下了第四万粒孢子——不是给日本列岛的,是给一个特定的人。这个人会在三千年后的某个凌晨,跪在菩提树下,膝盖磨穿,骨髓液流干,身体在最脆弱的状态下打开所有通道,接受鉴真留下的最后一段编码。
田中一郎就是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是田中一郎。是因为任何一个人跪到这里、跪到这个程度、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和磨损,都会变成那个人。鉴真设计的是一个函数,不是一组数据。输入是“一个人跪了三万公里”,输出是“这个人获得真相”。田中一郎恰好是那个输入。
现在他在输出。
他的意识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张,像一颗恒星在坍缩前的最后一次膨胀。意识的外缘触碰到了般若空间的边界,然后穿过去了。穿过去之后,他看到的东西让他的心脏停跳了整整六秒——
东京大学的校长,小泉纯一郎,是假的。
不,不是假人。是真人,但学历是假的。他的博士学位证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东京大学的钢印是真的,校长的签名是真的,连防伪水印都是真的。但那张证书本身是假的,因为它指向的那个“东京大学经济学博士学位”在现实世界中不存在。小泉纯一郎没有上过一天大学。他初中的毕业照还挂在新潟县某所乡镇中学的优秀校友墙上,照片下面写着“本校自建校以来唯一一位东京大学校长”。但没有人在意这个事实,因为他的学术论文发表在顶级期刊上,他的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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