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把自己融进大自然的速度,比他当年融进一碗油泼面的速度还快。
第一天清晨,小E推开般若空间的门,发现薛蟠不见了。被窝是凉的,面碗是空的,书架上那本裂开的竹简被端正地供在了老子像前,旁边还摆了一碟子老干妈——薛蟠觉得老子一定会喜欢这个,因为“道”和“辣”本质上是一种东西,都让人上头。
小E找遍了整个宗果图书馆。甲骨文区的柜子里没有,金文区的青铜鼎里没有,篆书区的石碑后面也没有。最后他在负三层的“自然之声”试听室找到了薛蟠——不是在里面,是在上面。
薛蟠爬到了试听室的穹顶上,抱着一个排风口,对着排风口唱歌。
“啊——啊——啊——啊——”
不是任何歌词,就是“啊”。但每个“啊”都不一样。第一个“啊”是模仿风吹过松树林的声音,第二个“啊”是模仿溪水流过鹅卵石的声音,第三个“啊”是模仿一只母猫在春天夜里呼唤爱情的声音——第四个“啊”还没唱出来,排风口里钻出一只灰老鼠,对着薛蟠的鼻子就是一巴掌。
“你唱得太难听了。”灰老鼠说。
薛蟠眨了眨眼,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你也觉得难听?太好了!难听就对了!老子说过,难听的有意思比好听的无聊强一万倍!”
灰老鼠愣住了。它不是来讨论美学的,它是来睡觉的,薛蟠的歌声把它从深度睡眠中震了出来,它只是想讨个说法。但现在它被薛蟠的逻辑绕进去了,好像难听变成了一种荣誉,一种勋章,一种只有真正的勇者才敢于佩戴的丑陋桂冠。
“你叫什么名字?”薛蟠问。
“灰毛。”
“灰毛,你想学唱歌吗?”
灰毛想了三秒钟。“不想。”
“那你想听我唱歌吗?”
“更不想。”
“太好了!”薛蟠一把抓住灰毛的前爪,“你不想听,我偏要唱,这就是道!道法自然!自然就是我想唱的时候不管你想不想听都得听!”
灰毛被薛蟠的逻辑彻底打败了。它放弃了挣扎,瘫在薛蟠手心里,用一种“我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的眼神望着天花板。薛蟠把它放在肩膀上,继续唱。
这次他不是对着排风口唱了。他对着通风管道唱。管道是圆形的,金属的,他的声音进去之后被反弹、折射、放大、扭曲,出来的时候变成了一种全新的东西——不是人声,不是风声,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声音,是薛蟠的声音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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