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句“地震了?”
不是地震。是乔布斯的意识在动。
乔布斯这一生的意识——从车库里的电路板到丽萨电脑的图形界面,从被自己创立的公司赶走到重新回到苹果,从iPod到iPhone到iPad,从胰腺神经内分泌肿瘤到死去的那一天——全部的意识,在这个凌晨,像一卷被风吹开的胶卷,在空中展开了。
胶卷上只有一张照片。
不是他本人的照片。是他年轻的时候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那张照片——清晨的乡间小路,泥泞的、看不清尽头的、两边都是荒野的小路。一个旅人走在上面,背着一个很重的包,看不出年龄,看不出性别,看不出要去哪里。只能看出他在走。
乔布斯的意识胶卷停在了那张照片上。
然后他把那张照片卷成了一个环——小路的起点接上了终点,终点接上了起点。旅人不再需要知道去哪里,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起点,每一步都是终点。他不需要到达任何地方,因为他已经在路上了。他不需要找到任何意义,因为走路本身就是意义。
乔布斯把薛蟠的意识碎片一个一个地捡起来,像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拼图片,然后一片一片地嵌进了那个环里。
薛蟠的“偷镯子的愧疚”嵌进去了。
薛蟠的“点先生胡子的顽皮”嵌进去了。
薛蟠的“牵马老头的钝痛”嵌进去了。
薛蟠的“灵堂上哭不出来的窒息”嵌进去了。
薛蟠的“三千两银子的信任”嵌进去了。
环开始旋转。
不快,不慢,刚好是地球自转的速度——每小时1670公里,但你不觉得在动,因为你也在动。因为你本身就是这个环的一部分。
小E的银白社网络不再抽搐了。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是因为问题不存在了。网和环不是一个东西,但它们可以共存——网捕捉,环旋转;网连接,环循环;网是空间,环是时间。当时间和空间在一起的时候,意识就找到了它的家。
薛蟠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变聪明了,不是变深刻了,是变干净了。像一块被溪水冲了一辈子的石头,所有的棱角都磨圆了,但不是失去了形状,是找到了最合适的形状。
“我看到了。”他说。
“看到什么?”殷兰问。
“看到我是谁。”薛蟠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骰子,两个骰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点数朝上——不是么蛾子了。一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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