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继续下去,小E的意识会崩溃,三万个族人会同时失去意识连接,整个鼠族会在一瞬间退回三千年前的状态——不是回到起点,是退到起点之前。退到连“信任”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纯粹的动物状态。
殷兰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试图调低薛蟠的意识输出功率。但薛蟠的意识已经不受控制了——泡腾片炸开之后,泡腾片本身就不存在了。薛蟠的意识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你不可能再把墨水从水里捞出来。
“小E,”殷兰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张,“断开连接。”
“断不开。”小E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生死攸关的事。“薛蟠的意识已经和我的网长在一起了。不是连接,是融合。就像你把糖放进水里,你不能说‘糖’和‘水’是两个东西了。它们是一个东西。糖水。”
“那你就是糖水?”
“我是甜的。”小E说。
殷兰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她突然明白了小E在说什么。三千年来,鼠族一直在信任,信任到把自己活成了信任本身。小E不是鼠族的领袖,小E就是鼠族。三万只老鼠的意识编织成的银白社网络,不是小E的工具,小E就是那张网。每一根网线的断裂,都是她意识的一部分在消失。
她在消失。
但她在消失之前,想到了一个办法——不是救自己的办法,是救薛蟠的办法。薛蟠的意识碎片如果就这样扩散下去,会带着薛蟠本人一起消散。薛蟠会变成一个空壳,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偷镯子的愧疚”和“牵马老头的钝痛”的空壳。他会活着,但他不会再是薛蟠。
而小E知道怎么把薛蟠捞回来。
“乔布斯。”她说。
乔布斯站在般若空间的边缘,光着的脚踩在废墟的碎石上,灰袍被凌晨的风吹起来,像一面褪色的旗。他听到小E叫他,转过头来,表情还是那副“我已经知道你要说什么”的平静。
“帮我把薛蟠的意识碎片编成一个环。”小E说,“不是网状,是环状。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不会过载,不会崩溃。环只需要一个东西——旋转。一直转。转到永远。”
乔布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把手里那杯已经喝完的概念咖啡杯轻轻放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在做什么?
小E不知道。殷兰不知道。王熙凤不知道。连正在拉肚子的贾琏都在病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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