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线,如同被水稀释过的血液,漫过水电站营地残破的轮廓,却未能带来丝毫暖意。空气中凝固着铁锈与硝烟的刺鼻气味,更浓的,是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它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脂,覆盖在每一个幸存者的皮肤上,渗入肺叶,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昨夜的背叛与屠杀留下的痕迹尚未清理干净。几具尸体零落地散布在空地上,有些是熟悉的同伴,有些是入侵的匪徒。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两个在场地中央缓慢、僵硬移动的身影——周伟和陈岩。昔日的同伴变成了它们——行尸。
没有人愿意上前,没有人能轻易对昨日还活生生的同伴举起屠刀,哪怕他们已沦为怪物。这份不忍与迟疑,竟让这两具新生的行尸在营地中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周伟和陈岩的皮肤呈现死寂的灰白,眼神浑浊空洞,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拉风箱般的嗬嗬声,这声音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
就在这时,白楠动了。
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步伐踉跄,眼神空洞得可怕,仿佛所有的光都在昨夜那场大火和女儿的哭喊中熄灭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尸变的周伟,弯腰,捡起地上一把沾满泥泞和黑血的砍刀。刀身很沉,但他握得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妻子和女儿的男人。
他没有嘶吼,没有哭泣,甚至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沉默地、一步一顿地走向周伟。
“白楠……”
顾霈下意识地低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恐惧和不忍。他想上前阻拦,却被父亲顾伯一把按住手腕。顾伯摇了摇头,眼神复杂,那里面有悲痛,也有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白楠仿佛没听见。他走到周伟面前,昔日温和的医生此刻正对着他龇牙咧嘴,伸出僵硬的、带着污黑指甲的双手。白楠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瞄准,只是凭借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宣泄般的力道,手臂猛地挥出!
“噗嗤!”
砍刀精准地劈入了周伟的头颅侧面,刀刃与头骨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灰白的脑浆和浓稠的黑血瞬间溅出,有几滴落在了白楠麻木的脸上。那具刚刚还在移动的躯体猛地一僵,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不动了。
白楠拔出刀,看也没看倒下的周伟,转向另一边游荡的陈岩。
同样的沉默,同样的步伐,同样干脆利落的一刀。
陈岩倒地。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濒临崩溃的喘息。他握着滴血的砍刀,目光扫过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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