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家村的落日仍然挂在村西头的老槐树上,跟小时候一模一样,何畅园一脚刹车停住,怔怔的望着出神,心里一阵酸楚,兀自念着,“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余生只剩归途”,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待平复了一会儿,何畅园长舒一口气,朝老家方向开过去,越来越近了,他感觉踩油门都几乎快没有力气,以至于下车的时候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隐约感到许多人在喊他名字,也仿佛自己轻飘飘的随风晃荡,等再缓过神来,已是在厢房的床上,打眼看过去十亲九眷都在屋里,恸然无语。夜里起风了,打的窗户哐当直响,这是小时候的常事了,他仿佛又看见母亲夜里小声咳嗽着爬起来把松动的窗户用木片别上,再给孩子们的被角整好。一时间悲从中来,嚎啕大哭,这是积攒了四十六年的泪水,这是余生尚不知该流向何处的思泉,屋里屋外的人闻声悲泣。凄白的月光被院里的核桃树剪的七零八落,随风纷扬。
等事情办完,亲朋们一一告别,二舅把一封信塞给何畅园,揽过他的肩头,手掌使劲拍了几下,哽咽着也离开了。何畅园看到那是母亲的字迹,正想打开,何峰搀扶着王翊芝走过来叫了声,“爸。”,王翊芝看了看何畅园,心中五味杂陈,仿佛有话到了嘴边又按下不语,只对他说,“小峰明天还有个考试”。何畅园转过头,擦了擦眼泪,挤出一些笑容,“回去吧,这儿也没啥事了。小峰好好考试,等爸爸忙完就去看你。”,王翊芝听完,脸色骤然一变,马上浮出一些愠怒,但随即又克制住。忙完就去看你。对王翊芝跟何峰而言,这六个字已经听了二十年,刻进了骨子里,会产生无法控制的情绪反应。何畅园也觉察到了,就不再多说,转身去了屋里。王翊芝站了一会儿,神情怆然,长叹一口气,跟何峰离开了。
何畅园坐在核桃树下,痴痴的看着房檐下母亲的藤椅,不知道过了多久,夜越来越深了,凉风乍起,藤椅微微摇动,院子里时不时轻悄的发出一些声响。慢慢的又下起了小雨,何畅园艰难的站起来,往屋檐下面走过去,这时候院门开了,何畅园看见是召叔走了进来。“园子,我打你这儿过了两回,看灯还亮着,门也没关。”何畅园赶紧让召叔到房檐下坐,“召叔,这么晚了你咋还在外面呢,别淋着了,过了寒露这天儿晚上凉,您得注意啊!”,召叔收了伞靠在墙上,扶着腰慢慢坐下,端详了一阵何畅园,说,“叔身体没事,老三家刚包了个柿园,这两天活儿赶的有点紧,没事。倒是你啊,园子,这回见你可比上回瘦多了,工作是工作,该歇也得歇,年轻着呢。”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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