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走着,一名身着千户服饰的军官策马而来,在他面前滚鞍下马,单膝跪地:
“启禀太子殿下!祖大帅命末将来请示,昨日自刎的建奴肃亲王豪格,及其数名殉死亲兵的尸身,该如何处置?是悬首示众,还是……”
朱慈烺脚步微微一顿。
昨日入城诸事繁杂,他几乎将此事忘了。
他沉默了片刻。于公,豪格是大明的敌人,是建奴亲王,其家族手上沾满了大明将士和百姓的鲜血,悬首示众,以儆效尤,震慑残余,本是题中应有之义。但……
豪格最终选择了放弃抵抗、以自身之死换取满城老弱平安,其行可悯,其志……亦算可叹。
“告诉祖大帅。”
朱慈烺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豪格虽为敌酋,然其末路,未行顽抗,未累百姓,自刎殉城,也算保全了几分气节。不必辱其尸身了。寻一处僻静之地,好生掩埋了吧。那些随他而死的亲兵……也一并同穴安葬。不必立碑,但求入土为安。”
“末将领命!”
千户躬身应诺,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朱慈烺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那些捧着破碗、蹲在墙角喝粥的、拖着辫子的身影,以及远处巍峨却已易主的沈阳故宫,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收复故土,犁庭扫穴,这只是第一步。
如何让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如何让这里的百姓真心归附,如何消化胜利的果实,进而……实现那更为深远的图谋,前方的路,依然漫长。
崇祯十七年,九月中旬,沈阳。
秋风一日紧似一日,塞外的寒意已浓,仿佛随时都会下雪。
曾经象征着“大清”荣耀的沈阳城,在秋风中显得肃穆而沉寂。城墙上下,明军的赤色旗帜已然插遍,取代了曾经的织金龙纛。
街市上,虽依旧萧条,但粥厂每日升起的炊烟,以及被明军有组织地清理的废墟、整顿的街巷,终究为这座刚刚经历过浩劫的城市,注入了一丝微弱却实实在在的秩序与生机。
临时设在原肃亲王府的“平辽大将军行辕”内,朱慈烺正对着巨大的辽东舆图,进行着光复沈阳后的下一步部署。
他年轻的面庞上已褪去了初入沈阳时的复杂感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专注的筹算。
光复故土固然可喜,但对他而言,这场名为“平辽”的棋局,远未到终盘。
“传祖大寿、孙传庭、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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