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把三份报告并排摆在桌案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小狐狸蹲在桌角,碧玺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暖阁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老榕树的沙沙声。
他看完,把三份报告收拢,叠在一起,手指轻轻按在上面。
“三边都对得上。没有矛盾,没有出入。赵全那边查到的,说他肯吃苦、不怕得罪人、不贪不占;
何玉柱那边查到的,说他办事利索、不收黑钱、不卑不亢;
陈文翰那边查到的,说他历次差事都办成了,可跟同僚多不合、性情孤傲、态度生硬。”
他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三边说的,是同一个人的不同侧面。能对上,说明是真的;对不上,才要担心。”
小狐狸眨了眨眼,尾巴尖轻轻扫了扫。
【那宿主,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用?】
胤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傍晚的广州城,炊烟从千家万户的屋顶升起,在暮色里袅袅地散开。
远处珠江上,渔船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天上的星星落进了水里。
“能。但要用对地方。”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这个人,不是通才。他不擅长跟人应酬,不擅长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放到需要左右逢源的位置上,他会干得很痛苦,别人也会很痛苦。
可他有几样东西,是很多人没有的——第一,不怕得罪人。
该说的话他说,该办的事他办,不怕得罪士绅,不怕得罪洋人,也不怕得罪同僚。
第二,肯下功夫。查仓粮亏空,一本一本地翻账本;修堤岸,天天蹲在工地上;调解教案,一条一条地列方案。
他不走捷径,不搞花架子,每一件事都落在实处。第三,不贪。”
他的声音沉静下来,“在广东候补五年,没有实缺,没有油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他没有伸手。
这一点,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捞得盆满钵满的人,强一万倍。”
片刻后,胤礽铺开一张信笺,提笔写了几行字,搁下笔,叫来何玉柱。
“送去给钱文彬。告诉他,他的条陈孤看过了。让他明日来客栈,孤有事问他。”
*
钱文彬收到信时,天已经快黑了。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封短短的信看了三遍。“条陈已阅。明日巳时,来客栈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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