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瞬间包裹全身,激得人浑身一颤。
>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已是汴梁城外。
>身后,是那座巨大的、如同垂死巨兽般匍匐在黑暗中的城市轮廓。冲天的火光将小半边夜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浓烟如同狰狞的黑龙,翻滚升腾,遮蔽了星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随风飘来的、极其微弱的厮杀声、哭喊声,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时刻提醒着那座城市正在经历的炼狱。
>而眼前,是一片稀疏的树林。月光惨淡地洒在光秃秃的枝桠上,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脚下是枯黄的败草和冰冷的泥土。远处,是黑沉沉的、望不到边的原野。
>夜风吹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无数鬼魂在低泣。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王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黑泥和泪水的混合物,声音带着哭腔,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曹老六靠在一棵树上,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处汴梁的火光。
>陆续爬出来的溃兵,只剩下稀稀拉拉十几个人,个个如同刚从泥潭里捞出来的鬼魅,瘫倒在地,眼神里交织着麻木、恐惧和一丝茫然的庆幸。
>韩世忠没有立刻休息。他像一头警觉的头狼,迅速安排仅存的几个还有行动力的亲兵在四周警戒。他自己则走到一处稍高的土坡上,凝望着汴梁城的方向,虬髯上沾满泥污,一双豹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愤怒、悲痛、不甘…最终都化为一片沉沉的死寂。
>我站在原地,冰冷的夜风吹拂着脸上早已干涸的血痂,带来一阵刺痒。锦袍破烂不堪,浸透了泥水和血污,沉重地贴在身上。手中的青铜剑依旧紧握,剑刃上暗红色的血污在惨淡的月光下泛着乌光。
>密道的阴冷潮湿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但胸腔中那团冰冷的火焰,却在夜风的吹拂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清晰、更加暴烈。
>逃出来了。
>像历史上那个赵构一样,从地狱般的汴梁逃出来了。
>可这真的是生路吗?
>身后那座燃烧的城市,百万生灵涂炭的哀嚎,龙旗被践踏的屈辱…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烙在灵魂深处。
>“殿下…”王德挣扎着爬到我脚边,声音虚弱,“我们…我们去哪?”
>是啊,去哪?
>天大地大,何处是容身之所?
>我抬起头,望向东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