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吼都更沉重,更令人窒息。它如同冰冷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将那亡国灭种的切肤之痛,无声地碾进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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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河南府地界时,我们遇到了一股更大的溃兵潮。
>那是从西京洛阳方向溃退下来的败军。建制早已被打散,旌旗倒伏,盔甲残破,兵器丢得到处都是。士兵们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麻木,脸上只剩下极度的疲惫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像一股浑浊的、裹挟着死亡气息的泥石流,漫无目的地向南、向东涌动。
>“败了…都败了…”
>“洛阳…没了…”
>“金狗…金狗是魔鬼…”
>断断续续的、梦呓般的低语从溃兵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穿着听者的神经。
>韩世忠立刻行动起来。他如同定海神针,带着王德和几个还算有点精神的亲兵,凭借着他御前班直副统领的身份和那一身尚未褪尽的彪悍杀气,在混乱的溃兵中大声呼喝,收拢着还能拿起刀枪的士兵。
>“是韩将军!韩泼五将军!”
>“韩将军还在!”
>“跟着韩将军!跟着韩将军!”
>韩世忠的名字,在这群失魂落魄的溃兵中,如同黑夜里的灯塔。他那标志性的虬髯和雄壮的身躯,他那炸雷般的吼声,唤醒了溃兵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归属感和血性。如同滚雪球一般,散乱的溃兵开始向韩世忠身边汇聚。
>从最初的几十人,到几百人,再到上千人…
>队伍像滚雪球般壮大,却又像一头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巨兽,拖着沉重的步伐,在初冬的寒风中,在满目疮痍的中原大地上,继续着它绝望而悲壮的东行。
>沿途,不断有新的溃兵加入,也不断有人倒下。冻死,饿死,伤重不治…尸体被草草拖到路边,很快就被紧随其后的野狗和寒鸦覆盖。
>血与火带来的惨剧,从未停止。
>在陈留附近的一个小村庄废墟旁,我们短暂休整。村庄早已被焚毁,只剩下断壁残垣和几缕未熄的青烟。
>一个穿着破烂儒衫、须发皆白的老者,被几个面黄肌瘦的溃兵搀扶着,跌跌撞撞地来到我面前。
>他脸上沾满黑灰,额头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痂,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带着一种读书人的执拗和近乎疯狂的悲怆。
>“殿下…可是康王殿下?”他的声音嘶哑颤抖。
>王德立刻警惕地挡在我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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