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卷宗中语焉不详的现场勘查记录和几处极其微小的矛盾痕迹,让郑墨嗅到了浓重的阴谋气息。更关键的是,这杜衡,是云阳乃至关中一带数得着的木材、石料大商,与诸多营造工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看清抬东西人的样貌了吗?”郑墨声音低沉。
阿七摇头如拨浪鼓:“裹得太严实,脸都蒙着,就露俩眼!不过……其中一个,走路有点瘸,左腿好像不利索!小的记得清楚!”他眼中闪着光,为自己能提供线索而激动。
瘸子?郑墨将这个细节刻入脑中。他沉默片刻,从案下摸出几枚半两铜钱,塞到阿七手里:“此事,烂在肚子里。”
阿七攥紧铜钱,用力点头,脸上带着一种被信任和参与秘密的使命感:“小的明白!郑令史您放心!”说完,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带上了门。
屋内的沉寂被打破又迅速合拢。郑墨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堆案卷,最终定格在杜家灭门案的简牍上。“流寇劫杀”四个朱批大字,在灯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指腹缓缓划过冰冷的竹片,眼神锐利如刀锋。这案子,必须重勘!那具被连夜运走的“草席”,很可能就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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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云阳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蓝色的死寂中。郑墨已带着一名年逾五旬、面容愁苦的老仵作,以及两名按刀随行的衙役,踏入了城西杜家那扇被官府封条交叉贴住的朱漆大门。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尸体腐败的甜腻恶臭,如同实质般扑面撞来,瞬间塞满了口鼻。即便已过去数日,那股死亡的气息依旧顽固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每一件器物上。前厅的景象触目惊心:桌椅倾覆,瓷器碎片遍地,深褐色的血迹大片大片地洇染在青砖地面和墙壁上,早已干涸发黑,勾勒出挣扎、拖拽的恐怖痕迹。几处血迹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溅射状。
老仵作面色发白,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打开随身携带的破旧木箱,取出验尸工具。郑墨则如同最敏锐的猎犬,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片狼藉的杀戮现场。他避开那些最显眼的血泊,视线在门槛、窗棂、案几边缘、倾倒的博古架下方等不易察觉的角落游移。
血迹……除了喷溅、流淌,还有几处极其微小的、呈点状或短促拖痕的暗褐色印记,位置隐蔽,像是某种沾血的器物短暂停留或被擦拭过。形状……不规则。
他蹲下身,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一块位于倾倒的矮榻腿边、不甚起眼的点状血痕。那痕迹边缘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粘腻感?与周围干涸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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