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初至的第一场白毛风犹如无数把看不见的凌厉冰刃,在塞外那片千疮百孔的干硬荒原上肆虐咆哮。
这漫天飞舞的冰雪硬生生卷起地上的沙石,将柔然与突厥残部原本指望能送来救命物资的走私暗道彻底埋葬在深及马腹的雪窝子里。
突厥王帐内那座平日里烧得通红的青铜火盆此刻只剩下几块冒着黑烟的残炭,莫贺咄阴沉着脸庞站起身来。
他抬起那穿着厚重皮靴的右脚,一脚将火盆狠狠踹翻在地,任由那些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名贵却失去温度的雪豹皮地毯上。
“陈宴那个欺人太甚的奸贼,他是要把咱们突厥勇士活活饿死在这片风雪里。”
莫贺咄双手用力撕扯着自己那散乱的发辫,指甲在头皮上抓出几道刺目的血痕,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却根本抵御不了周遭那能把人冻僵的寒气。
失去生铁,突厥那些在金山之战中卷刃的长刀就成了一堆废铁。
没有私盐和越冬粮草,那些刚刚从战场上捡回一条命的伤兵正在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成片冻死。
这位向来心高气傲的突厥太子在面对这等能将整个部族连根拔起的生存绝境时,那挺直的脊梁终究是在风雪中屈辱地弯折了下去。
莫贺咄转过身去,双手握拳死死砸在冰冷的帐柱上,喉咙里挤出一道透着无尽悲凉与妥协的指令。
“去挑选部落里最肥壮的牛羊,牵上咱们那几百匹留作种马的极品河曲马,去夏州那座新开的互市换取盐铁救命。”
与此同时,在另一片风雪交加的草原深处,柔然可汗缊纥提也在这等恐怖的经济封锁下咽下了带血的碎牙,做出了同样屈辱的决定。
画面顺着那些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异族求生队伍,一路推进到了大周夏州城外那座占地极广的新建官方互市门前。
十座高达数丈的剥皮刑台犹如十头张开血盆大口的九幽恶鬼,以一种让人肝胆俱裂的姿态赫然矗立在互市那宽阔的广场正中央。
狂风卷过广场,将那十具因为私自走私而被扒了皮、风干成紫黑色的商贾干尸吹得来回剧烈晃荡。
干瘪的骨骼在半空中互相碰撞,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清脆脆响,这犹如来自地狱的死亡乐章瞬间震慑住了每一个带着牛羊前来乞求交易的异族使者。
夏州别驾张文谦今日穿着一袭厚实保暖的狐皮大氅,他端端正正地坐在互市中枢那张铺着暖玉的太师椅上,双手捧着一个雕花红铜手炉。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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