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外,那几株西府海棠的花期已近尾声,粉白的花瓣在暮春的风里簌簌飘落,带着一种繁华落尽的凄清,铺满了青石板的小径。暖阁里,沉水香依旧浓烈地燃烧着,试图驱散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霉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颓败的气息。凌薇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薄薄的锦被,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零落的花瓣上,看似沉静,实则体内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弓弦。
身体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深处隐隐的闷痛,高烧过后的肌肉酸软无力,像被抽走了筋骨。但比这身体上的折磨更甚的,是脑海中不断翻涌的混沌碎片。爆炸的灼热与冰冷湖水的刺骨交替闪现,战友模糊的呼喊与原主记忆中凄厉的尖叫混杂在一起,还有那瞬间——落水前那电光火石的一瞬!
湿滑……冰冷的石面触感清晰地烙印在脚底残留的记忆里。但更清晰的,是背后!一股毫无防备的、带着明确恶意的推力!力道之大,绝非失足滑倒所能解释!
那不是意外。
这个认知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凌薇的意识深处。原主的死,她的“新生”,都源于一场蓄意的谋杀!凶手就在这座看似平静的侯府之中,在那些或恭敬、或谄媚、或冷漠的面孔之下。
她必须弄清楚!
“春桃。”凌薇的声音带着大病初愈特有的虚弱和一丝慵懒,仿佛只是随意地唤了一声。
守在门边的春桃立刻应声上前,脸上挂着程式化的恭敬:“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凌薇没有立刻看她,目光依旧流连在窗外飘落的花瓣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困惑:“我总觉得……脑子还是昏沉沉的,落水前的事,怎么也想不真切了。只记得湖边……那石头,滑得很,是不是?”
春桃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容,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小姐您可别再想那吓人的事儿了!湖边青苔多,又刚下过雨,自然是滑的。您当时走得急了些,脚下一滑,可不就……唉,万幸菩萨保佑!夫人说了,您受了惊吓,身子又弱,过去的事就别再想了,平白地又吓着自己。” 她的话语如同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流畅却空洞,眼神飘忽着,不敢与凌薇平静审视的目光相接。
又是“滑”!“急了些”!
凌薇心中冷笑。原主一个被柳氏“娇养”得风吹就倒的“娇气包”,没事去湖边“急”什么?这借口,敷衍得令人发指。
“是吗?”凌薇缓缓转过头,那双大而深邃的眼睛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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