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得簌簌作响。陈云飞裹紧染血的军大衣,握着油灯的手在微微发抖,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漂浮着细小的灰烬,那是白日里未燃尽的弹片残骸。
张思宇的营帐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帆布帘上凝结着暗红的血痂,案头摆着半块啃过的压缩饼干,旁边搪瓷缸里的冷茶早已结成薄冰。陈云飞用袖口拂去桌面的尘土,指腹触到几道深深的刻痕——那是张思宇每次作战前必做的功课,用刺刀在木桌上刻下敌军火力分布图。此刻,那些纵横交错的刀痕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像极了白日里战场上的弹坑。
油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墙上那张泛黄的老照片上。照片里,二十岁的张思宇站在辛亥五宝起义的队伍中,青布长衫外系着粗麻绳,腰间别着自制的火药枪,稚气未脱的脸上却带着超越年龄的坚毅。他身后是蜿蜒的釜溪河,河水在照片里泛着粼粼波光,映得少年的眼神清亮如洗。那时的他还被战友们唤作“小秀才“,总爱在行军途中捧着翻烂的《孙子兵法》,用川音浓重的口音给大伙讲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谁能想到,这个曾在学堂里摇头晃脑背四书五经的书生,此刻竟成了川军出川抗战以来牺牲的第一位少将军官。
营帐外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像秋夜的寒蝉般断断续续。陈云飞猛地掀开沾满硝烟的布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整支部队肃立在月光下,三百余人的队列寂静如林。战士们身上的军装破破烂烂,却都在胸前别着一朵自制的白花——那是用绷带撕成的,边角还沾着干涸的血迹。月光洒在白花上,泛着诡异的惨白,如同战场上未寒的尸骨。
新兵狗娃跌跌撞撞地从队列中走出,军帽歪戴在头上,脸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泪痕。这个才满十六岁的少年,双手捧着一个油纸包,手指冻得通红发紫。“将军...将军的遗物。“他声音发颤,油纸包滑落时露出一角染血的笔记本,“最后...最后还在写...“
陈云飞蹲下身,手指触到笔记本封面的瞬间,仿佛又触到了张思宇掌心的温度。皮革封面上刻着“兵要“二字,是张思宇亲手用匕首雕的。翻开第一页,是他工整的小楷:“九月初三,晴。日军第三师团于蕴藻浜北岸增兵,观测到三八式野炮十二门...“字迹从始至终都一丝不苟,哪怕最后几行已被鲜血晕染,依然能看出笔锋的遒劲。
“陈长官!“一声沙哑的呼喊打破死寂。老炊事班长王福生拄着烧火棍站出来,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俺们给张将军做了最后一顿饭...“他身后,战士们抬出一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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