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琼楼的喧嚣与血腥杀伐,终究被沉沉的宫门隔绝在外。摄政王府的麒麟兽门环在夜色中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侍卫执戈森立,甲胄在檐下灯笼昏黄的光晕里泛着冰冷的鳞光。王府内,空气粘稠凝重。
凌霄阁西暖阁内,药香袅袅,冲淡了几分室外的肃杀寒气。沈青崖端坐于灯下,一灯如豆,将她沐浴在昏黄暖光与无边暗影的交界。卸去了沉重的宫装,只着一件素白中衣,外松松罩了件月白云锦暗纹的薄衫。
白日里裹得严实的左手上药重新包扎过,雪白的细棉纱依旧醒目,只是那血色已由刺目的鲜红沉淀成了暗沉的褐,如同结痂的伤痕。可她的脸,却比这绷带更苍白,薄唇紧抿,不见一丝血色。
墨画正小心翼翼地将温好的药汁倒入一只薄胎白瓷小碗,浓郁苦涩的气息弥漫开来。她看着灯下主子单薄到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的身影,心口堵得发慌。
那场宫宴,自家王妃在众目睽睽之下险些血染当场,又凭惊世棋局与一句诛心双关语逆转乾坤,看似风光无两,实则步步惊心,耗尽了心神与气血。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这灯下沉沉的疲惫与脆弱。
“王妃,药温好了。”墨画捧着小碗,声音放得极轻极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沈青崖缓缓抬起眼睫,眸光落在跳动的灯芯上,有些空茫。许久,才“嗯”了一声,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接过药碗。指尖冰冷,接触到温热的碗壁时,甚至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端起碗,仰头将那苦涩的药汁一气灌下,动作干脆利落得毫无娇弱之态,仿佛那令人作呕的苦味于她只是饮水。只有那被苦涩激得骤然蹙紧的眉心,泄露出身体本能的抗拒。
放下空碗,她轻轻吐了口气,视线飘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只有王府高墙内远处巡夜侍卫偶尔晃过的灯笼光影在窗纸上摇曳不定。
“王妃今日……”墨画欲言又止,眼中是满满的担忧与压抑的激愤,“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李尚书那老匹夫……还有那沈二小姐!其心可诛!”
沈青崖的目光依旧定在窗外,声音如同浸在深潭中的寒石,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疲惫,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跳过去了又如何?刀尖上的血……终究还是会落下来。”
她缓缓抬起了左手,那被白纱包裹的食指微微蜷起一点弧度,似乎想做出一个捻动指尖的动作,却在触及痛楚边缘的刹那停止了动作,只剩下僵硬的无力感。
这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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