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下,缓缓停在燕王府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之前时,迎接他们的,果然是一场,早已布置得天衣无缝的,死亡盛宴。那厚重的包铜大门缓缓打开,门内,是一片素缟的白色,王府所有的下人,无论男女,皆身着粗麻孝服,跪伏于庭院的两侧,那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哭泣声,混合着从前院主殿之中飘出的、那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汤药味,瞬间便将这肃杀的氛围,渲染到了顶点。张昺与谢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最后一丝警惕的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得意。他们大袖一甩,在一片悲戚的哭声之中,昂首阔步,径直向着那座早已为他们备好了棺材的,燕王寝殿,走去。
寝殿之内,更是将这场“末日”的戏码,演绎到了极致。所有的门窗都被厚重的锦幔死死地遮蔽着,密不透风,只在殿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燃烧着熊熊无烟银丝炭的黄铜火盆,那灼热的、扭曲的空气,混合着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汤药味与一种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酸腐之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巨兽,贪婪地吞噬着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光线与生机。张昺与谢贵这两位养尊处优的朝廷大员,刚刚踏入殿内,便被这股混杂着酷热与恶臭的气浪,熏得一阵头晕目眩,他们下意识地用衣袖掩住口鼻,脸上,是再也无法掩饰的厌恶。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如芒在-背的燕王朱棣,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张宽大的、铺着厚重貂皮的床榻之上。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嘴唇干裂,那头本是乌黑的长发,此刻也变得枯槁而散乱,几缕灰白的发丝,颓然地贴在他那因高烧而显得有些潮红的额角。他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若非他那只搭在锦被之外的、干枯的手,还在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着,恐怕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这已是一具,尚有余温的,冰冷的尸体。
世子朱高炽跪在床边,正用一方温热的丝帕,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的父亲擦拭着额角的冷汗,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仁厚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悲痛与无助,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更是早已哭得红肿不堪,如同一对熟透了的桃子。他看到张昺与谢贵的到来,仿佛是看到了最后的救星,连滚带爬地来到二人面前,重重地叩了一个响头,声音哽咽,泣不成声:“二位……二位大人……你们可算来了!父王他……他恐怕……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求二位大人看在……看在父王也曾为我大明流过血、立过功的份上,在他临终之前,能代为向陛下,美言几句……我父子二人,九泉之下,也感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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