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而后,才缓缓地对着一旁那个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手中正端着一盆清水的姚广孝,用一种不带丝毫感情的、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声音平静地说道:
“先生,备水,更衣。”
“本王,该,上路了。”
静室之内,姚广孝看着那张字条,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王爷,”他对着空气轻声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
“鱼,上钩了。”
“是时候,准备咱们的鸿门宴了。”
自那承载着帝国最高意志与冰冷杀机的锦帆铁盒,被钦差袁泰如同一尊不可触碰的神祇般供入北平都指挥使司衙门的那一刻起,一张无形的、由猜忌与贪婪交织而成的死亡巨网,便已然在这座雄城的上空,悄然张开。然而,这张网的猎手们,那些自以为胜券在握的金陵来客,却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眼中那头本该是困于愁城、坐以待毙的北方猛虎,竟早已通过那条在清澈池水中悠然游弋的赤尾锦鲤,洞悉了他们所有的杀机与部署。收到那份仅有八个字、却字字都浸透着鲜血与决绝的密报之后,燕王府那扇沉重的朱红色大门,便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频率,开始上演一幕幕充满了悲怆与混乱的、足以让任何一个铁石心肠之人都为之动容的末日景象。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的瘟疫,在一夜之间,便传遍了北平城内所有安插着朝廷眼线的角落——燕王殿下,在听闻朝廷将派遣重臣前来“抚慰”并“申斥”其监管不力之罪后,竟是惊惧攻心,急怒之下口喷鲜血,那本就因“疯病”而显得摇摇欲坠的病体,终于被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已然是气息奄奄,口不能言,眼看就要步他那位在烈火中化为灰烬的十二弟的后尘了。一时间,整座燕王府之内,哭声震天,那股由浓郁汤药味、刺鼻劣质炭火烟熏味、以及一种久病之人身上特有的酸腐之气混合而成的颓败气息,几乎要从那高大的院墙之内满溢出来,将整条长街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悲戚之中。王府的下人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六神无主,在庭院之中奔走哭嚎,仿佛天塌地陷,末日降临;而世子朱高炽,这位素来以仁厚沉稳著称的王府继承人,此刻更是将一个因即将痛失严父而方寸大乱、却又不得不强撑着为家族处理后事的孝子形象,扮演得淋漓尽致,入木三分。
他亲自出面,脸上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派出了王府之中最德高望重的长史,带着他亲笔所写的、言辞卑微恳切的“泣血之书”,前往都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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