庇佑的、不可战胜的真命天子。
遵化守将马宣,这位在军中以老成持重、却又生性胆小著称的宿将,无疑是第一个,被这场心理上的瘟疫,彻底击垮的人。他听闻了耿瓛那几乎是毫无抵抗之力的惨败之后,早已是心惊胆战,日夜不宁,他将自己死死地关在位于城池最中心的、戒备最为森严的都指挥使司府邸之内,下令将四门紧闭,吊桥高悬,每日里,更是派出数倍于往常的兵力在城墙之上来回巡逻,仿佛要将整座遵化城,都变成一个与外界彻底隔绝的、密不透风的铁刺猬。他甚至,连自己最心爱的几房小妾,都已数日未曾召见,每晚,都必须在数十名最精锐的亲兵护卫之下,才能勉强,在那充满了惊悸与不安的噩梦之中,合上疲惫的双眼。他那颗本就因年迈而变得有些脆弱的心,早已被那只名为“恐惧”的无形大手,死死地攥住了,只待,那最后的、压垮骆驼的一根稻草。
而那根稻草,也终于在他望眼欲穿的、充满了无尽煎熬的等待之中如期而至。
这一日的黄昏,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如同英雄泣血般,将天边那几缕孤零零的云彩染成一片凄厉的绛红色之时,城楼之上的瞭望兵发出了凄厉的、变了调的嘶吼。
“敌……敌袭!燕……燕贼来了!”
马宣听到消息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他那张铺着厚厚虎皮的太师椅上冲了起来。他甚至来不及穿戴那身象征着他身份与威严的沉重铠甲,便在一众亲兵的簇拥下,踉踉跄跄地冲上了那冰冷的、在夕阳下反射着暗红色光芒的南城门城楼。然而,当他扶着冰冷的城垛,向着城外那广阔的原野望去时,眼前那诡异的景象却让他那颗本已悬到嗓子眼的心,又不由自主地向上提了提。
城外,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黑压压的、望不到边际的燕军大阵,也没有那震天的战鼓与招展的旌旗。只有一骑一人,一辆由两匹神骏非凡的漠北黑马所拉的、装饰着华丽宝盖的马车。那马车缓缓地从远方的地平线驶来,最终在距离城墙足有数百步之遥的弓箭射程之外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胖、脸上总是挂着谦和微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仿佛是哪家富商巨贾府上派出来采办年货的账房先生般的中年文士,从那辆华丽的马车上不紧不慢地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色儒衫,手中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提着一只由最精巧的江南竹篾编成的、小小的方形鸟笼。他便是那位机关与毒药的大师,“鬼手”杜先生。
杜先生没有再向前,只是站在那里,抬起头,对着城楼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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